我按下播放键。
直播间里的声音先是很杂，周围有人说话，有人催温景行继续解释。
下一秒，手机里传出我的声音。
“陆婉星，我真的很疼。”
那是阑尾炎发作那晚。
我的声音很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送我去医院好不好？我站不起来了。”
紧接着，是陆婉星的声音。
“成年人要学会自我消化，别把痛苦丢给别人。”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温景行脸上的泪还挂着，眼神却先慌了一下。
他下意识去看陆婉星，像在确认她会不会替他挡。
陆婉星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变白。
音频里，我疼得喘不上气，桌角被撞倒，发出一声闷响。
“陆婉星，我可能真的要去医院。”
“你每次都这样。”
她的声音冷静得近乎**。
“把身体反应当成控制别人的工具。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失控，你录下来，等清醒了自己听听。”
我关掉音频。
直播间的评论停了几秒，随后疯狂滚动。
我没有看评论，只把手机举到镜头前。
“这是阑尾炎那晚的事实。”
陆婉星终于开口：“承言，先关直播。”
我看着她：“你不是想让我解释清楚吗？”
她咽了咽口水：“我不是让你用这种方式。”
“那你想让我用哪种方式？”
我把温景行递给我的稿子展开，“用这个？”
镜头扫过纸面。
我长期情绪敏感，给身边人造成过压力。
阑尾炎那晚，是我自己没有及时说明病情，和陆婉星无关。
请大家不要再伤害温景行。
有人在旁边低声骂了一句：“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温景行立刻哭起来：“许哥，那只是为了减少误会，我没有真的想让你背锅。”
我问他：“减少误会，为什么要让我承认自己有问题？”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陆婉星伸手想拿走那张稿子：“够了。”
我退后一步，又点开第二段录音。
半年前，我高烧四十度，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你抱我一下行不行？我有点难受。”
陆婉星的声音响起：“我不是你的情绪止痛药，你得学会把恐惧放回自己身上。”
这一次，连举着手机拍摄的人都沉默了。
温景行低声说：“我真的不知道这些。”
“你知不知道这些不重要。”
我看向他的手。
“你知道那是婚戒，还戴了半年。”
他急忙摇头：“我以为只是普通戒指。”
我低头，把那枚戒指翻过来，对准镜头。
内圈刻着日期。
我和陆婉星领证那天的日期。
“你戴了半年，一次都没看见吗？”
她低声说：“温景行，你知道？”
温景行急忙摇头。
“我一开始真的不知道！后来看到日期……婉星姐，是你告诉我许哥早就不戴了，当闲置处理了，我才敢戴的啊！”
陆婉星的脸色僵住。
他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立刻闭了嘴。
我把戒指递到陆婉星面前。
“你给出去的东西，你自己收场。”
她没有接，只看着我，声音发涩：“承言，我们回去说。”
“回去说什么？说这又是私事？说我不该让他难堪？”
我把戒指放到游乐园失物台上。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先生，这是贵重物品。”
我说：“不是我的了。”
陆婉星往前一步：“许承言。”
我避开她的手：“别碰我。我怕你觉得我又在索取情绪价值。”
温景行在后面哭着喊：“婉星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陆婉星停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我转身离开。
等她追出来时，我已经上了出租车。
车门关上前，我看见她站在人群里，脸色苍白。
温景行还在哭，直播还没关，所有人都在看他们。
那是我第一次没有等她选择。
晚上，陆婉星回到家。
我没有搬走。
我只是把床头那张婚纱照丢进了垃圾桶。
她站在门口，声音很轻：“为什么还回来？”
我把药放进抽屉：“这里也有我的一半。离婚前，我没必要净身出户。”
她沉默很久，说：“你以前不会这样说话。”
我抬头看她：“你以前也不会吧把我的婚戒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