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天，我没有再试图证明自己。
没有人会相信我。
赵薇看见我时，亲热地喊：“晓晓，你今天怎么脸色这么差？”
周亦辰从我身边走过，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他走向苏晓晓，替她拢好围巾，低声问她冷不冷。
我的父母来了学校。
他们提着水果和一件新外套，满脸骄傲地抱住苏晓晓。
“知夏……不，晓晓，你终于争气了。”
苏晓晓穿着我的衣服，顶着我的脸，站在他们中间。
她越来越像我。
说话时会无意识地摸耳垂，紧张时会咬一下下唇，连笑起来的弧度都和我一模一样。
而我，越来越像她。
没人叫我林知夏。
我自己也快不记得，林知夏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晚上十一点，我把锤子、螺丝刀和玻璃切割器塞进背包，去了实验楼。
我要砸碎那面镜子。
凌晨两点五十分，实验楼三楼厕所的灯开始闪。
镜子前，苏晓晓已经站在那里。
她回过头。
那张脸是我的脸。
可她看着我的眼神，分明还是苏晓晓。
“你来了。”她说。
我握紧锤子。
“把我的人生还给我。”
她笑了笑。
“你的？”
“林知夏，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还有谁记得你？”
“我爸妈，我男朋友，我的老师，我的朋友……他们都知道，我才是林知夏。”
她慢慢靠近，压低声音。
“连你自己，都快忘了。”
我绕过她，站到镜子前。
镜中的人穿着我的衣服，头发凌乱，脸色惨白。
可那张脸，已经和苏晓晓极其相似。
我抬起手。
镜中人也抬起手。
可她的嘴角，比我先一步扬了起来。
镜子里的“苏晓晓”看着我，轻轻问：
“你是谁？”
我张开嘴。
林知夏。
苏晓晓。
两个名字在脑海里交替翻涌，像有无数人贴着我的耳边低语。
我想说我是林知夏。
可那三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来。
头顶的灯疯狂闪烁。
墙上的挂钟，秒针一点一点逼近十二。
02：9。
镜中的人笑了。
“时间到了。”
我低头，看见自己手里的锤子。
又抬头，看见镜中那张几乎完全属于苏晓晓的脸。
眼泪忽然砸下来。
下一秒，我用尽全身力气，朝镜面挥下锤子。
“砰——”
镜子裂开的瞬间，整栋实验楼的灯，全部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