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两年后，我和裴叙白的婚礼，选在秋日的海边草坪。
来的人不多。
许安禾，公司里一起熬过来的姐妹，还有裴叙白律所的几个朋友。
**室里，几个保洁组的阿姨帮我扶着婚纱。
“我们**真漂亮。”
“哪是漂亮，是有光。”
我被她们说得不好意思，只好低头整理耳边的碎发。
左耳上的辅助机被碎钻包住，不再像一块伤疤，反而像一枚特别的饰品。
裴叙白推门进来时，许安禾立刻咳了一声：
“裴律师，新郎现在进来，不合规矩吧？”
裴叙白站在门口，很认真地说：“我申请递一杯水。”
几个阿姨笑成一团。
“准了准了。”
他这才走到我身边。
那两只杯子的把手都在右侧，上头烧着一颗小梨，旁边还有一只白瓷小舟。
我用指尖碰了碰。
“你设计的？”
“嗯。”
他把温水递给我，又替我整理右边的头纱。
“梨会浮，舟会渡。”
我笑了：“裴律师，今天说话这么文艺？”
“温梨，以后不管什么风浪，我们都在一条江上。”
“这世上再没有孤零零发愣的小笨蛋了。”
我忍不住笑：“是裴**。”
他眼底一下亮了。
行礼前几分钟，许安禾提着裙摆跑进来。
“温梨！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我正在扣耳蜗机上的亮钻卡子。
“谁？”
她指着远处国道转角，“陆祈年和南絮，两个人在泥里打起来了。”
风从窗缝里灌进来，远处的争吵声断断续续。
南絮声音尖得刺耳。
“陆祈年，要不是你招惹我，我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陆祈年的声音哑得难听。
“是你骗我！是你害我丢了工作！”
“我骗你？”南絮笑得像疯了，“你不想偷腥，我拿刀逼你了吗？”
“闭嘴！”
“你还想着温梨？她今天结婚！她不要你了！”
我走到窗边，远远地看了一眼。
国道边的水洼里，两个人撕扯在一起。
衣服破了，脸上都是泥，像两条被雨水泡烂的疯犬。
陆祈年似乎察觉到什么，忽然朝这边看过来。
隔得太远，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看见他停住了，南絮又扑上去抓他。
我收回视线，拉了拉许安禾。
“别看了。”
许安禾愣了一下。
“他们变成烂泥也好，恶鬼也好，都不配占用我的喜日。”
许安禾安静几秒，笑了。
“也是。”
草坪上，裴叙白牵着我的手，走过铺满洋桔梗的小路。
海风吹过来。
我的左耳和右耳，同时听见了他的誓言。
“温梨。”
他看着我。
“我不会替你听世界，我只会陪你一起听。”
“风声，雨声，人群声，还有你每一次想说出口的话。”
“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听，我也陪你安静。”
我眼泪掉下来。
“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曾经脆弱。”
“是因为你走过那么长的黑夜，还是愿意相信春天。”
那一刻，海风辽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