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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年，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
为了接下城南疗养院的护工驻场单，裴叙白陪我跑了三天。
灯光下，他看着我。
“公司已经走上一个台阶了，那我的私生活，是不是也能谈一谈？”
我在排班表上画了个勾，抬头看他。
“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签约那天，是个难得的艳阳天。
我和裴叙白一起走进社区管理处，刚好听见行政主管在训一个面试者。
“你资料都不齐，怎么面试？”
那人穿着保安冲锋衣，弓着背站在桌前。
主管皱眉：“没有证，你写三甲急救经历有什么用？我们招夜间巡逻保安，不是招医生。”
那人急忙解释：
“我反应快，夜里老人要是出事，我能第一时间判断。”
那人抬起头。
我们三个人都愣住了。
是陆祈年。
他瘦得厉害，脸色枯黄，眼下全是乌青。
从前干净修长的手，如今指甲缝里都是黑的。
看清是我，他第一反应竟然是拉高衣领，像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温梨……”
裴叙白侧身，虚虚护住我的手肘。
陆祈年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眼睛一下红了。
“你们在一起了？”
我一言不发
他像被这个沉默刺疯了，猛地冲过来。
“温梨，你就找了这么一个人？”
主管吓了一跳：“哎，你干什么！”
裴叙白往前半步，挡在我右侧。
陆祈年死死盯着他，“你凭什么跟她在一起？”
“你知道她睡觉要留一盏暖灯吗？”
“你知道她不喜欢别人从左边突然靠近吗？”
“你知道她喝汤怕烫，晚上做噩梦会抓枕头边吗？”
他说着说着，眼里甚至带了点得意。
“这些你都不知道吧？”
“我照顾了她五年，她最狼狈的时候，是我陪在她身边。”
他看向我，声音发颤。
“梨梨，没人比我更懂你。”
那些被他说出口的习惯，不是爱。
是我一次次被丢下以后，自己长出来的毛病。
裴叙白终于开口。
“陆先生，你把她受过的苦，当成你最懂她的证据？”
陆祈年脸色一僵。
裴叙白声音很平。
“她睡觉留灯，是因为有人让她在黑暗里等过太久。”
“她雨天会慌，是因为她听不清，却总被人一个人丢下。”
“她不喜欢别人从左边靠近，是因为以前没人真正顾过她的感受。”
陆祈年咬牙：“你少装懂。”
“我不用装。”裴叙白说，“她愿意告诉我的，我会记住，她不愿意说的，我不会拿出来显摆深情。”
陆祈年脸色难看。
“你以为你比我好多少？你现在护着她，不就是因为她听话，好骗，让人有保护欲？”
裴叙白看了他一眼。
“她现在是梨白到家的合伙人，是城南疗养院项目负责人。”
“她能带团队，能谈合同，能算成本，也能看懂你看不明白的风险条款。”
“陆先生。”
他一字一句说：“你眼里那个小傻瓜，早就不需要你了。”
陆祈年脸上的血色彻底没了。
他看向我，“梨梨，不是这样的。”
我从裴叙白身后走出来。
“陆祈年。”
他立刻抬头，眼里又有了一点希望。
“你不用再证明你有多懂我，你越说，我越恶心。”
他身体晃了一下。
我扯了扯裴叙白的袖子，“走吧。”
“别让无关紧要的人耽误正事。”
陆祈年站在原地，像被人抽走了魂。
我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