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没有离开。
她坐在最后一排，看完了整部《画外人》。
影片没有提她的名字。
也没有出现周既明。
第一个镜头，是一间空荡荡的颁奖礼**。
工作人员喊：
“沈导，上台了。”
画面里没有人回答。
只有我把摄像机架稳，又快步走过去，替她整理衣领。
镜头永远只能拍到我的手。
第二个镜头，是凌晨四点的剪辑室。
屏幕里播放着她领奖时的笑脸。
玻璃反光上，有一个模糊的男人趴在桌边睡着。
第三个镜头，是南山天台。
我提前架好灯光，反复测试她站在什么位置最漂亮。
画外音里，是我当年对助手说的话。
“这里别放第二台机位。”
“她害怕被拍。”
最后一个镜头，是空白摄影棚里的十秒倒计时。
十。
九。
八。
我从摄影机后走出来，第一次站到白色**前。
身边没有任何人。
快门落下。
画面定格。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我用了七年记录一个人的人生。
后来才发现，我从未进入过她的故事。
灯光亮起时，展厅里没有人立即说话。
过了几秒，掌声才一点点响起来。
我站起身向观众鞠躬。
从最后一排经过时，沈知微突然抓住我的手。
她的指尖很冷。
“这就是你眼里的七年？”
我抽回手。
“是。”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说过。”
“我问过你，能不能拍一张合照。”
“能不能在领奖时提一次我的名字。”
“能不能让工作室的人知道，我们不只是合作伙伴。”
“每一次，你都说以后。”
她眼圈慢慢红了。
“我真的害怕。”
“我父母的事情发生后，我只要想到别人议论我的感情，就会喘不上气。”
“我没有骗你。”
“我知道。”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她的伤口。
也正因为相信，我才甘愿陪她站了七年画外。
“可你昨天走进镜头吻周既明时，没有发病。”
沈知微脸色骤白。
“当时情况太突然，我根本来不及害怕。”
“不是来不及。”
“是你愿意为了他克服。”
“而我太懂事，所以你连试都不必试。”
她的眼泪掉下来。
“我可以改。”
“我们重新定婚期。”
“公开、合照、采访，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我看着她。
“我以前想要的，是你主动愿意给。”
“不是失去以后，用来换我回去。”
说完，我转身离开。
刚走到**，电影节负责人追上来。
“江导，有一件事需要确认。”
他递给我一台平板。
屏幕上，是《旧日来信》刚刚发布的新预告。
南山天台的夜景里，响起沈知微的声音：
“如果有一天，我敢让全世界看见爱情，那个人一定是你。”
那是她答应我求婚时说的话。
预告画面里，却是周既明站在她身边。
最后一行字幕写着：
有些人分别多年，仍然会回到彼此身边。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沈知微也看见了。
她快步走过来。
“这段我没有同意使用。”
我问：
“素材从哪里来的？”
她没有马上回答。
电影节负责人调出**记录。
文件来自微光工作室的备用硬盘。
下载时间，是我删除她云库权限的前一个小时。
操作账户，属于沈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