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陆沉舟在机场坐到凌晨，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他查不到我的航班。
我的证件信息被我提前授权给律师处理，连房产中介都不再接他的电话。
助理赶来时，递给他一件外套：“陆总，许小姐还在楼下，说棉棉不吃东西。”
陆沉舟抬头，眼底有***：“找宠物医生。”
助理迟疑：“许小姐说，棉棉只认您。”
他笑了一下，声音很轻：“沈念也只认过我。”
助理不敢接话。
陆沉舟回到家，棉棉趴在沙发上，许明珠坐在旁边抹眼泪。
她见他进门，立刻站起：“沉舟哥，我知道错了，我只是太怕失去姐姐留下的东西。”
陆沉舟脱下外套，视线扫过客厅。
墙角少了我的拖鞋。
浴室少了我的牙刷。
阳台那盆向日葵，被我带走了，只剩一个浅浅的圆印。
他问：“她的东西呢？”
许明珠怔住：“我没动。”
陆沉舟推开卧室门，衣柜里空了一半。
可我的痕迹少得可怜。
三年婚姻，我留下的东西竟然还不如棉棉的玩具多。
他扶着柜门，指节泛白。
许明珠跟到门口，低声说：“她这么狠，连棉棉都不要了。”
陆沉舟回头看她：“她为什么要要棉棉？”
许明珠咬住唇：“可她以前明明那么喜欢它。”
陆沉舟忽然想起我给棉棉缝小太阳扣那天。
**破了我的手指，他握着我的手吹了很久。
我笑着说：“以后它戴着太阳，就不会怕黑了。”
那颗扣子如今掉在宠物医院走廊。
他没有捡。
陆沉舟闭了闭眼，声音像从喉咙里磨出来：“出去。”
许明珠不肯走：“沉舟哥，你现在不能一个人待着，我会担心。”
他打开门：“我让司机送你。”
许明珠的眼泪又落下来：“你是不是因为沈念不要你了，才这样对我？”
陆沉舟手指一顿。
不要你了。
这四个字比他想象中更难听。
他低声道：“是。”
许明珠僵住。
门关上后，陆沉舟坐到床边，打开那本棉棉的护理记录。
第一页缺了。
从第二页开始，全是我的字。
“棉棉今天第一次愿意让我抱十秒。”
“棉棉怕雷，陆沉舟也怕我被雷吓到，给我煮了姜茶。”
“棉棉咬坏枕头，他让我别生气，说以后我们的孩子也会闹。”
每一页都有他。
每一页都曾是一个家。
他翻到最后一页。
我只写了一行。
“棉棉不是我的宝宝，我的宝宝也没有了。”
陆沉舟的手停住。
他弯下腰，额头抵住记录本，肩膀慢慢塌下去。
我落地后，没有联系任何旧人。
培训机构安排的公寓很小，窗台能晒到太阳。
我把那张小太阳草图贴在冰箱上，旁边放着新的病历和营养表。
医生让我好好休养，别再情绪起伏。
我答应得很快。
夜里，我收到律师邮件。
陆沉舟拒绝签离婚协议，要求见面谈。
我回复：“按程序走。”
发送成功后，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窗外有风，吹得纸页轻轻动了一下。
那颗手画的小太阳，被胶带压得很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