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电梯门彻底合上时，陆沉舟的手还停在半空。
他盯着那道金属门，像没听懂刚才那句话。
许明珠抱起棉棉，小心翼翼开口：“沉舟哥，沈念姐可能只是太伤心了，她一向心软，明天就回来了吧。”
陆沉舟猛地回头，眼神冷得她后退半步。
他抓起手机拨我的号码。
关机。
微信发过去，红色感叹号跳出来。
他又换短信，邮件，社交账号，每一个入口都像被同一只手关上。
客厅里只剩棉棉细细的叫声。
陆沉舟蹲下捡起离婚协议，一页页翻得很慢。
没有长篇控诉。
只有财产分割，房屋出售，婚姻**。
最后夹着一张医院诊断。
“妊娠终止。”
他的指腹按在那四个字上，纸面被压出褶皱。
许明珠走近，声音发软：“沉舟哥，你别这样，她肯定是故意让你心疼的，女人怀孕后都会情绪化嘛。”
陆沉舟抬眼看她：“你给她发过什么？”
许明珠脸色白了一下：“我只是发了棉棉抢救的视频，怕她误会。”
他站起身，捏住她的手腕，力度不重，却让她把手机掉在地上。
视频，录音，聊天记录，一条条摊开。
陆沉舟看见她发给我的那句“我姐的宝宝，你拿什么比”。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晚香玉香水呢？”
许明珠眼泪立刻掉下来：“我不知道棉棉会反应那么大，我只是想让它亲近沈念姐。”
陆沉舟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许明珠扑过去拉他袖口：“你昨晚也说不想要孩子啊，沉舟哥，你不能全怪我。”
他没有推开她，只是看着自己的袖口。
那一瞬间，他想起我在宠物医院扶着诊疗台，裙摆一点点染红。
我那时也伸过手。
他松开了。
陆沉舟把许明珠的手一根根掰开：“滚出去。”
许明珠哭出声：“我姐死了，我只剩你和棉棉了。”
他声音低哑：“棉棉是婉柔的狗，不是你上位的台阶。”
门关上后，陆沉舟一个人站在客厅。
他没有开灯。
茶几上的粥已经凉了，米油凝在碗边。
他拿起那枚婚戒，套不上我的无名指，只能攥进掌心。
我坐在去机场的车上，把旧电话卡折断，放进垃圾袋。
司机从后视镜看我：“姑娘，脸色不好，要不要去医院？”
我摇头：“去机场。”
护照夹里有一封外派确认函。
那是我半年前申请的宠物康复培训项目，本来只是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陆沉舟那时看见邮件，还笑我：“出国半年？你舍得我和棉棉？”
我当时也笑，说舍不得。
现在想想，我说的是实话。
只是舍不得这种东西，原来会被耗尽。
机场广播响起，我拖着行李往安检口走。
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沈念，我在机场，你站住。”
我把手机关机，护照递给工作人员。
陆沉舟赶到航站楼时，只看见安检口尽头一截米色裙摆。
他往前冲，被工作人员拦住。
他举着证件，声音发哑：“我找我**，她身体不好，刚流产。”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先生，请不要影响秩序。”
陆沉舟僵在原地。
广播里传来登机提醒。
他站在人群里，第一次发现，原来沈念真的会走。
不是赌气。
不是等他哄。
是连回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