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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消散前，我看到有人急切地朝我奔来。
再睁眼，是医院的雪白。
傅母不悦地坐在椅子上，面前站着我爸妈。
“不是我说，你家女儿这么娇贵，打扫个卫生都能这样。”
“你们是指望傅家娶一个花瓶回来吗？！”
妈妈像***被训斥的小孩，局促不安。
爸爸攥紧双拳，带着气恼。
“我女儿粉尘过敏，这是体质问题，在家我们都不让她碰这些的。”
傅母拔高音量，直捂心口。
“你的意思是我们刻意刁难她了？！”
“果然一家子都上不得台面！小家子气成这样！有本事你们就让她别出门，当你们的娇娇女不就得了！养得了她一辈子吗？！”
沈瑶瑶不满地拧眉。
“你们要是把傅妈妈气出好歹，我跟你们没完！”
“还不快给傅妈妈道歉！”
从始至终，傅湛礼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我艰难撑起身子，拽住爸爸的手，直直盯着傅湛礼。
“爸，我们没错，不道歉。”
爸爸的手，轻微地发颤。
傅母冷笑了一声。
“不道歉？你们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能活下来多亏了阿礼当初拿的三十万！”
“他要出钱我本来就不同意！一个药罐子活那么久也是拖累！”
仅存的理智在刹那间断裂，我双眼猩红地盯着傅母。
“你说什么？！”
傅母淡然自若。
“我说错了吗？**一年疗养费要多少？”
“不自觉点自己找根梁吊死，非要拖累小孩，没结婚就靠我们了，婚后不得成吸血鬼？！”
我抬眼看向傅湛礼。
“你也是这么想的？”
傅湛礼的视线，只盯着地板。
相处这么多年，我明白，他不说话便是默认。
我双手死死攥着被子，寒气从骨缝里钻出。
“傅阿姨，傅湛礼没和你说过吧。”
“那三十万，我早就还给他了，这些年的疗养费我没花过他一分钱。”
傅母猛地将花瓶扫落在地，嘭地发出震响。
她指着我的脸，胸口剧烈起伏。
“好啊你，还敢顶嘴？！不管你还没还钱，当初用了我家的就是事实！我是绝不会允许你这样的吸血鬼进我傅家的门！”
“傅湛礼！如果你还拿我当妈，你现在就和我走！”
傅湛礼的脚步像被钉在原地。
我轻声道。
“你走了，我们就彻底完了。”
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被沈瑶瑶拽走。
爸爸沉寂坐在椅子上许久，半晌才开口。
“闺女，老家的房子已经让邻居收拾好了，咱明天就回家。”
我笑着说好，只是那滴泪始终在眼底盘旋，心底血淋淋的伤口更是止不住地疼。
傅湛礼的消息弹了出来。
给我妈道个歉，我劝劝她。
我只看了一眼，就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刚想躺下休息，医生就走了进来。
“恭喜你苏女士，你怀孕了。”
我僵在原地，下意识抚上小腹。
现在这样的情形，孩子不该来的。
想到傅湛礼毕竟是孩子的生父，我抬手发送消息。
他几乎是下一秒就回了信。
马上到。
推开门的，却是蹦蹦跳跳的沈瑶瑶。
她摇晃着傅湛礼的手机，笑得肆意。
“抱歉呀，回消息的是我。”
“阿礼哥哥把我安排进他的公司做总助了呢。”
她的话，像一柄淬了寒的尖刀，毫无预兆地**心口最柔软的位置。
三天前，我凭本事被傅氏录用，高兴得等着录用通知。
等待我的，却是傅湛礼轻飘飘地一句。
“我让人事给你取消了录用，我怕你进公司，大家会觉得你凭关系看轻你。”
自嘲地笑从唇边溢出。
哪来的怕看轻，无非觉得我碍了他的面子。
沈瑶瑶凑近我耳边，语气甜腻。
“你觉得，在你的孩子和我之间，阿礼哥哥会选谁？”
不给半点反应的余地，沈瑶瑶突然伸出手，将我往窗外狠狠一推！
脚下骤然一空，失重感瞬间钳住四肢，风疯狂灌进口鼻让我连呼救都喊不出来。
嘭！！——
我重重砸在草坪上，白裙被染得血红。
小腹像被无数双大手生撕硬拽着下坠。
人群慌乱向我涌来，我失神地盯着二楼窗户上。
正安**沈瑶瑶的傅湛礼。
他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
我被送进急救室，孩子终归没能保住。
护士将我推进病房。
傅湛礼坐在沙发上，一脸疲惫。
“宁宁，这件事是瑶瑶冲动了，她还小你别和她计较，我会把彩礼加五万弥补你。”
我手上捏着再难有孕的病历，双眼空洞嗓子嘶哑。
“傅湛礼，我不会原谅她的。”
傅湛礼手上青筋暴起，良久低声道。
“加十万。”
“沈叔去世前把她交给我，我不能让她出事。”
“别闹了好么，你知道我想娶的人只有你。”
我再也绷不住半分体面，理智像拉到极致的弓弦。
狠狠将枕头砸在他身上，指着门歇斯底里。
“你给我滚！”
傅湛礼捡起枕头，小心翼翼地放回床上。
向来矜贵不已的他，难得流露出几分局促。
“我，晚点再来看你，到时候希望我能给你带来好消息。”
我再泛不起任何波澜，留下那份病历，独自出了院。
算了算时间，爸妈应该要来接我回家了。
......
傅湛礼离开后，沈瑶瑶的信息接二连三地发来。
他第一次将手机反扣，方向盘打到底，转向了高奢店。
傅湛礼带着花、礼物，摁响苏家门铃。
为了这一次能提亲成功，不管是沈瑶瑶还是傅母，他一个人都没告诉。
他盯着鞋子出神，想着要如何向苏家二老道歉，郑重提亲。
门铃响了许久，久到邻居不耐烦地探出头。
“别摁了！人家早搬走了！”
傅湛礼手中的花，啪嗒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