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谢辞渊不信我已经死了。
他在冰湖边搭了个帐篷，不顾寒冷，日夜守着。
谢老夫人劝过几次，见他疯狂的模样，只能叹气离去。
终于，在三个月后的一个月圆之夜。
湖底再次亮起了微弱的白光。
镜门开启了。
谢辞渊毫不犹豫的跳进了冰湖。
他顺着暗流，被卷入了这个现代世界。
他在江城的街头流浪了三天。
因为穿着古装，被当成疯子赶出过快餐店，也被路人拍过视频。
直到他在一条老街的尽头，闻到了熟悉的沉水香。
“令宜香书馆。”
他看着那块牌匾，眼眶瞬间红了。
他推开门。
我正穿着一件简单的亚麻长裙，坐在明亮的落地窗前，用镊子修补一本宋版残卷。
没有梳繁复的首辅夫人发髻，也没有戴谢家的玉镯。
“令宜。”
谢辞渊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沙哑。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紧紧盯着我。
我抬起头，平静的看着他。
“你来做什么。”
“跟我回去。”
他红着眼，想伸手拉我。
“我都知道了。苏晚棠骗了我，她是个冒牌货。令宜，我带你回家。”
我避开他的手，放下镊子。
“回去继续给苏晚棠腾位置吗？”
“不会了。”
谢辞渊急切的解释。
“我已经把她关进了柴房。以后谢家只有你一个主母。我错了，我不该偏心她。”
我静静的看着他焦急解释的模样。
“谢辞渊，你真的以为，我们之间只是你偏心了一个冒牌货那么简单吗？”
我站起身，走到茶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苏晚棠第一次入府那年，冬天特别冷。”
我背对着他，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她总是咳嗽，你说她有寒症。府医说，需要一味特殊的药引才能根治。”
谢辞渊愣住了。
“是。府医说需要至亲之人的心头血，我便取了自己的……”
“你取的是我的。”
我转过身，打断了他。
谢辞渊整个人愣在原地。
“你说什么？”
“你让人给我端来一碗安神汤。”
我看着他渐渐发白的脸。
“我喝下后便昏睡过去。醒来时，胸口多了一道刀伤。府医告诉我，是我自己不小心划伤的。”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那碗汤后，我腹中刚满两个月的孩子，没了。”
谢辞渊猛的后退了一步，撞翻了旁边的木架。
古籍散落一地。
“不可能……”
他浑身发抖。
“府医说你只是体弱流产，我从不知道你有了身孕……”
“因为你满心都在苏晚棠的寒症上。”
我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心里感觉十分的平静。
“谢辞渊，你一直以为你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我把水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响。
“可你从不知道，你偏爱她的代价，是我一条命，和一个孩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