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三年后。
南方的一座海滨城市。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咖啡厅的红木桌面上。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职业套装，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
正用流利的英语，和对面的外商洽谈着新一季度的出口订单。
“乔总，您的方案非常完美，合作愉快。”外商笑着伸出手。
“合作愉快。”我大方地回握。
就在这时，玻璃窗外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我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周砚之猛地停下脚步。
他因为一次偶然的差旅路过这里，手里还提着公文包。
此刻，他整个人贴在玻璃上，死死地盯着我。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下巴上满是青色的胡茬。
那身曾经总是熨烫得笔挺的高定西装，现在皱巴巴地挂在身上。
他看着那个光芒四射、自信从容的我。
短暂的僵硬后，他像个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浮木。
浑身发抖地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安安……安安！”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
他不管不顾地冲到我桌前，想要伸手抓我的胳膊。
我抬起头。
我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先生，我们认识吗？”
周砚之浑身冰凉，呆立在原地。
“安安，是我啊，我是砚之……”他急切地想要证明什么。
坐在我旁边的男同事立刻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直接挡在了我面前。
同事毫不客气地一把将周砚之推开了一米远。
“这位先生，请你放尊重点，别打扰我们乔总谈生意。”
周砚之被推得踉跄了一下。
他完全顾不上周围客人异样的眼光，双腿一软。
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双膝重重地砸在地板上，跪了下去。
“安安，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哭得毫无尊严，眼泪鼻涕混在一起。
他手忙脚乱地拉开公文包的拉链。
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掏出来，塞向我的方向。
“这是我所有的***，密码都是你的生日。”
“这是房产证，我已经把名字全都改成你的了。”
“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下半辈子我只为你一个人活！”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他，觉得有些好笑。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摆。
伸出脚尖，轻轻将那堆破铜烂铁推开。
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我不恨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你对我来说，早就是个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