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天亮后，我被绑着送进香窖。
香窖在地底，四面摆满密封香坛。
白夫人亲自来了。
她换了素白衣裳，手里捻着佛珠，神情端庄。
“把她放到中间。”
几个下人把我推倒在地。
我嘴不能言，只能抬头看她。
白夫人走到我面前。
“你昨夜在北院翻了东西。”
我神情呆滞。
她抬脚踩住我的手。
“别装了。”
骨节传来脆响。
我疼得额头冒汗，却仍不出声。
白夫人弯下腰。
“你和当年那位云梦冷香主，是什么关系？”
我心头微动。
她终于想起来了。
白夫人继续说：“她教我方子时戴着帷帽，我没见过脸。但她身上有股冷药味，你也有。”
她盯着我，眼神越来越冷。
“你是她徒弟？”
我缓缓眨眼，装出听不懂。
白夫人笑了。
“无妨，烧一烧就知道了。”
她命人打开香坛。
一股浓烈香气涌出。
这不是普通香料。
是用来毁尸灭迹的焚骨香。
点燃后，骨肉皆化灰，连毒痕也留不下。
阿纾的嫁衣、药箱、绣鞋，都被丢在我身边。
白夫人当着我的面，把那双绣鞋扔进火盆。
“**妹不肯交出偷来的东西，我只好亲自搜。”
她语调轻慢。
“可惜她嘴太硬，断了两根手指也不说。”
我眼前发黑，身体却一动不动。
她想看我崩溃。
我偏不让她如愿。
白夫人靠近我。
“后来景言心软，说毕竟是新婚妻子，留她一口气。”
她顿了顿。
“我不同意。”
我抬眼看她。
白夫人笑容加深。
“一个闻不得香的女人，嫁进檀家，本就是笑话。”
就在她转身吩咐点香时，我咬破舌尖，吐出一口血。
白夫人皱眉。
“她在做什么？”
嬷嬷上前踢我。
下一刻，香窖四角同时响起细密声响。
白夫人脸色一变。
“避虫草呢？谁拔了避虫草？”
我昨夜在北院发现檀府种避虫草，便知道他们怕什么。
香珠里的药虫粉被我磨在鞋底，来香窖的路上一路落下。
地底药虫嗅到同类气息，已经来了。
第一只药虫从砖缝钻出，爬上火盆。
火苗啪地灭了。
第二只，第三只，密密麻麻涌出。
下人吓得尖叫，四散逃窜。
白夫人强装镇定。
“区区小虫，尽数踏杀便是。”
嬷嬷抬脚去踩。
药虫钻进她鞋底。
她惨叫一声，整个人摔在地上，抱着腿翻滚。
白夫人终于后退。
“你果然会毒。”
我慢慢站起身。
绑着我的绳子被药虫啃断。
我抬手擦掉唇边血迹。
“夫人，好久不见。”
白夫人的瞳孔猛地缩紧。
“是你！”
我活动着被踩伤的手指。
“当年我教你救人方，你拿来害我妹妹。”
白夫人转身就跑。
我并未上前追赶，满地药虫早已爬至院门，封死所有去路。
我捡起未烧尽的绣鞋，从里面取出那颗香珠。
“别急。”
“账要一笔一笔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