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见面是约在镇上茶馆的最角落。
五十多岁的李卫国，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夹克，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村干部。
三人进门先远远地冲我鞠了一躬。
“陈实姑娘，我代表李庄全村老小，求你来了。”
我端着茶杯没动：“李支书，咱也不打什么哑谜，开门见山吧。”
李卫国**手，忐忑开口道：“我听说了……你表姐那事儿，我们村都替你打抱不平。李庄比你们村还穷，年年有草莓烂在山里，八毛一斤都没人要。今年我们试着和你们一样去直播，播了仨月也卖不到一百斤……”
年轻村干部接话：“陈实姐，我们看了你指导的‘草莓溯源’系列，播放量上千万！品控SOP也研究了，专业！”
我心里动了动。那套方案是我熬了大半个月做出来的，从采摘到包装到冷链物流，每一个环节都有套详细的标准。
可惜苏梅嫌麻烦偷工减料。
李卫国从布兜里掏出一沓纸：“这是我们村所有户签字的联名合同。”
我翻开一看，愣住——条款上写：李庄全村草莓交给陈实独家运营，陈实提取销售额的70%，李庄留30%。附加：选品、品控、定价、直播策略，陈实具备决策权，违约按照销售额的三倍赔偿。
“你们疯了？我拿七成，你们就这么想喝西北风？”
李卫国“嘿嘿”笑了：“陈姑娘，账不是这么算的。去年八毛一斤，刨本钱等于白干。今年你要是卖到两块意思，我们留三成还能落一千二。要是卖到三块，那便是落一千八，还能学到你的真本事，值！”
我放下茶杯：“70%不行，30%就行。但——签正式合同，违约公证。品控必须听我的。你们可以派三个人跟我**营，但是五年内不能单干和我竞争。”
“三成……”李卫国说，“你太亏了！”
“我不亏，我要走的就是长线，”我顿了顿，“我现在手里就剩两万块，得留现金流。”
李卫国一把攥住我的手，保证道：“你放心，谁敢在品控上耍滑头，我第一个敲断他的腿！”
我抽出手：“从今天起，叫‘陈总’。”
后面两个年轻的村干部立刻道：“明白！陈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