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城南的老房子。
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
苏小小紧跟在肖寒身后，捂着鼻子。
陈设一点没变。
肖寒走向卧室梳妆台。
一把断了齿的木梳上，缠绕着几根头发。
我飘在梳妆台上方，看着那把木梳。
那是他第一年送我的生日礼物。
梳背上刻着一朵歪扭的桃花，是他拿小刀一笔一笔刻的。
递给我时，他耳尖发红。
“清，你头发这么长，老用手指绞会打结。”
我笑他抠。
他说等赚了钱换把檀木的。
后来他赚了钱。
买了檀木的，买了牛角的。
我都没换过。
因为只有这把，背面有他刻坏了两次才成形的花。
冬天的早上他醒得比我早。
我缩在被子里不肯动弹，他就坐到床沿，把我的头发捞起来，一缕一缕的通。
从发尾往上，遇到打结，拇指捻开。
我疼了哼一声，他就低头落一个吻。
“别动，马上好。”
后来梳子断了两颗齿。
第二天他抱着梳子蹲在卧室门口。
低声道歉。
那把梳子陪了我五年。
现在它躺在积灰的台面上，孤零零的，和我一样。
他用镊子把头发夹进证物袋。
“就这些够老李做比对了。”
苏小小站在他身后。
“肖寒我帮你拿着吧，你手上全是灰。”
“不用，证物不能经手第二个人。”
肖寒头也没回。
苏小小的手停在半空。
她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罐。
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折纸星星。
“肖寒这是你以前送给乐清姐的吗？”
苏小小弯下腰凑近。
“折了好多啊……”
肖寒扫了一眼。
“走吧，拿到东西了。”
“我帮你放好吧，落了好多灰。”
苏小小没等肖寒回应，把玻璃罐捧起。
随后转身，踩错。
砰！
一声巨响。
罐子炸裂。
玻璃碎片溅了过去。
苏小小跪在地上，双手胡乱扒拉。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脚绊了一下！”
她的手拂过梳妆台方向。
肖寒按住证物袋。
“别碰。”
苏小小手指蹭过一片玻璃，皮肉划破。
“乐清姐会不会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飘在上方。
看着她表演。
肖寒拉起苏小小的手。
“没划深吧？”
“就破了点皮。可是我把乐清姐的东西全弄碎了……”
苏小小仰着脸。
肖寒替她按住指尖。
“不过是一罐旧东西，碎了就碎了。”
他脚边，一颗开了一半的纸星。
纸条内侧露出蓝字。
清，以后我来保护。
“肖寒你以前对乐清姐真好……”
“我帮你收着吧，回头找个盒子装起来。”
“不用了。”
肖寒站起身把她拉起。
“走吧这里空气不好。”
他大步往外走。
鞋底碾过几颗纸星。
没有回头。
两人离开。
门被重新关上。
窗户没关严。
风灌进来把几颗星吹的翻了个面。
一张纸条内侧露出一整行字。
清，你是我这辈子最不能失去的人。
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引擎声渐远。
房间彻底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