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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进屋，锁死房门。
拉上双层窗帘。
戴上隔音耳塞，钻进被窝睡觉。
一夜无梦。
清早推开门。
院子里空空荡荡，泥水冻成冰棱。
那本掉在冰水里的日记不见了。
老板娘停下扫雪，凑过来压低声音。
“林小姐，昨晚那个男的在门外风口跪了一宿。”
“天快亮时冻休克了，我怕出人命，叫120拉去县医院抢救了。”
我点点头。
“谢谢老板娘。”
我没问医院名字，也没问他死活。
回房把换洗衣服塞进双肩包。
退房，坐上前往红十字站的大巴。
中午。
我在帐篷外给牧民分发御寒物资。
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秦越踉跄着跌了出来。
他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冻得脸色发青，手上还扎着滞留针。
他没有拄拐，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向我的方向。
周围的牧民和志愿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
“冉冉……”
他咳得撕心裂肺，嗓音里带着血腥气。
“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有多惨！”
“我**都快死了，你居然在这里对别人笑，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冷笑一声。
“我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你最清楚。”
“你享受我付出的温暖时，理所当然，现在遭报应了，凭什么要我来可怜你？”
“你不仅自私，还贱得让人恶心。”
我拿起桌上的酒精喷壶。
对准他伸过来的脏手连喷三下。
秦越被刺鼻的酒精呛得连连后退，捂着胸口干呕。
他眼眶猩红，绝望地哭喊。
“我真的会死……我连看病的钱都没了……”
我放下喷壶，抽出湿巾擦手。
“是吗？”
我拿出手机，点开微信转账界面。
“如果你真死了，秦家买不起骨灰盒的话。”
“我可以转两百块，就当随帛金了。”
秦越听到这句话，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靠在铁架上喘息。
“冉冉……”
“我在垃圾桶里翻到了这个……”
“当年你为了和我有个家，连大厂都拒了……”
他举起那张纸。
那是我当年为他放弃大厂的退回证明。
纸被捏得发皱，边缘沾着血迹。
“你为我付出过那么多，你那么爱我。”
“这证明你心里一直有我对不对？”
我看着他。
“秦越，那张纸只能证明我瞎过，它买断了我前五年的愚蠢。”
“现在我不欠你了，它和你一样，对我来说。”
“都只是不可回收的垃圾。”
秦越直勾勾盯着我。
他猛地弯下腰。
一口鲜血吐在雪地上。
秦越重重倒在积雪里。
血迹刺眼。
他手里的退回证明飘落，沾上泥污。
医护人员赶来，手忙脚乱地抬下担架。
把他搬上去。
秦越死死盯着我的方向。
嘴唇嗫嚅，发出含糊的气音。
护士转头催促：“你是病人家属吗？”
“情况危急，赶紧跟车去医院签字！”
我退后一步。
“不是，我不认识他。”
救护车呼啸远去。
我站在原地。
拿起帐篷边的扫把，走到他倒下的地方。
用力一挥。
将血迹、杂物和那张纸，尽数扫进排水沟。
转身离开，脚步未停。
半年后。
共同好友发来微信。
“冉冉，秦越算是彻底废了，他肺部受损，被辞退了。”
“又在雪地里摔断腿，没钱复健落了残疾。”
“几个月前你刚走，许嘉看他废了，偷偷溜回去把救命钱全卷走跑了。”
“老**当场就被气中风了，现在她偏瘫在床，天天指着泡烂的备婚日记哭。”
“逢人就说自己造孽，把好媳妇赶走了。”
朋友紧接着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秦越坐在破旧的轮椅上，在街角捡废纸箱。
人瘦得脱相，眼神麻木。
我看完消息。
回了一个“哦”。
锁上屏幕。
我签了义工组织的常驻合同。
搬进单间。
窗台上种满了多肉。
除夕夜。
暴雪。
我煮着饺子，水汽模糊了玻璃窗。
楼下风雪中，传来沙哑的呼唤。
“冉冉……冉冉……”
我停下漏勺。
走过去抹开水汽，推开窗缝。
路灯下。
秦越拄着拐杖，瑟缩在风里。
脸色灰败。
怀里死死抱着那件发白的应援服。
他仰头看我。
隔着风雪，视线交汇。
他浑身一震，拼命挥动那件单薄的衣服。
我看着他，面上毫无波澜。
锅里饺子翻滚，肉香四溢。
我收回视线。
关上窗户。
拉紧窗帘。
将风雪和那个人，彻底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