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夜市入口处。
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钉在我身上。
见我看他，他快步走过来。
不过短短半个月，他变了很多。
人瘦了半圈，胡茬也厚厚的，眼眶乌黑，像是很久没睡好。
风吹过来，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酒味。
他在我面前站住。
“晚晚。”
我扫了眼四周熙攘的人群，微微放下心来，平静地看着他：
“我应该委托了律师和你交接。”
他声音沙哑干涩：
“你为什么删我好友？为什么搬走？为什么要**离婚？”
“就因为我忘记了结婚纪念日吗？”
这一连串问题抛出来，他自己都先愣了下。
他明明不想说这些的。
可一开口，全变成了质问。
我问他：“周延川，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是为了一个结婚纪念日？”
他的脸色僵了僵，“我知道，不止这个。”
“家属名额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
“知夏突然亲我那一下，我也是没想到。”
“还有饭桌上的那个让你写说明，是我当时太着急了。”
“再有就是……”
他说得很快。
可越说，他越心虚，声音也渐渐小了。
“周延川。”
我抬手打断他，“你漏了离婚协议的事。”
他愣住了。
“每次试飞前，你都说那是留给我的平安符，还说真有事的话，所有东西都留给我。”
“可结果呢？你给了我没有公证过的，毫无作用的废纸。”
“私下里又给林知夏设了基金。”
他脸色变得惨白，“你都知道了？”
我看着他。
“周延川，我给你提个醒，以后说这种悄悄话之前，先留意门有没有关严。”
他说不出话了。
夜市的灯很亮，照得他眼底的惊慌和狼狈无处可藏。
过了半晌，他才哑声开口：
“那份基金……是很早以设的。”
“知夏家里情况不好，又认我做大哥，我只是想让她以后有个保障。”
我点了点头。
“她需要保障，我只需要一张没用的纸。”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急促地开口：
“我可以补，现在补来得及。”
“我把协议全部重签，明天就去公证，所有财产都给你。”
我顿觉可笑。
这句话，我已经听过五年。
每一次我都信了，可现在他真的履行，我反而不想要了。
我把栗子仁扔进嘴里，抬眼看他。
“周延川，我已经什么都不想要了。”
“如果说你非要给我，那我只想要一个东西。”
他眼底浮现一丝光亮，“是什么？”
“离婚。”
他如遭雷击，身子晃了两下，才勉强站稳。
我丝毫不为所动。
“**书应该已经寄到你那边了。”
“后面你该签字就签字，更多事宜，可以直接和我的律师谈。”
“我们之间没有私下见面的必要了。”
他上前一步，“晚晚，我真的不知道你那天听见了。”
“我要是知道——”
“你要是知道，就会换个方法继续哄骗我吗？”
他的脸色彻底僵住。
我不想再说了。
恰巧，江序拎着烤鱿鱼和一杯热奶茶回来了。
他看见周延川，脚步顿了下，走到我身边。
“晚晚，你没事吧？”
“他是谁？”
我看一眼周延川，转过身。
“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