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雅没得到他的回答，很不高兴。
梁烨是被推醒的。
他睁开眼，一瞬间以为是明意担心他提前回来了，嘴角牵着笑，小声说着：
“别闹，我给你买辆车好不好？”
得到的是一声欣喜若狂的、清脆的应答：
“好！”
他的头脑忽然清醒了。
不是明意。
是因为没得到他的承诺，气势汹汹杀过来的关雅。
他撑着胳膊爬了起来。
外面天光大亮，屋里光线也好。
所以，他没有错过关雅在看清他消瘦病态的样子时，眼中一闪而逝的嫌弃。
这就是他为什么从来不想让关雅陪他去医院的原因。
他怕自己最狼狈，最可悲的一面被她看见，她会反胃，会恶心，会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但真的到了这一刻，心情竟然意外的平静。
他身上发着虚汗，眉眼耷拉着。
面对关雅明明嫌恶，却不得不装亲近追问“什么时候买”的举动，他一言不发。
关雅跺了跺脚，尾音转了好几个弯。
“哥～你不疼我了！”
他苍白地笑了笑，环视一周，随意转移了话题。
“你看见明意了吗？”
“我怎么可能看见她？”
关雅语气有些冲，意识到之后，抿了抿嘴唇，脸色不虞。
“哥，你不知道，我每天来回通勤都要一个多小时，每次要他送，他还不乐意，我心里苦死了……”
梁烨手指搭在凉透了的饺子食盒上。
水汽沾在皮肤上，迅速蒸发，让他莫名不安。
他耐着性子，给了别的主意。
“我手里的钱有别的用处。”
“我不是给你陪嫁了五金一戒，你卖了买车吧。”
关雅怔愣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拧着眉，眼神飘忽。
“那都是我傍身用的，怎么能轻易卖啊……”
梁烨打开食盒，艰难地咽了一个饺子，平静教育她：
“以后你可以再赚傍身的东西，这些不重要。”
顿了顿，他眼底忽然涌上一丝愧疚，声音低了。
“像明意，这么多年了，她还没有什么能傍身的。”
关雅声音倏地拔高，脱口而出：
“那还不是摊**了！”
话落，她自觉失言，猛的捂住了嘴。
想象中的恼羞成怒没有来。
梁烨只是在她说出口这句话时，手指抖了抖。
却没有任何为自己辩解洗白的意思。
关雅摔门走了。
他坐在寂静的公寓里，手指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到一枚戒指。
是当初给明意戴上的那一枚的另一半。
他戴好，给明意发消息。
“回来吃饭？我下去买菜。”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半。
莫名其妙的，他联想到，如果这一天办婚礼的话，这个点，该忙着送客了。
明意也确实没有及时回。
他盯着屏幕，一直盯到了五点半。
聊天栏冒了个红点，他飞快点开。
只有一句话。
“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