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婚礼照常举行。
我挽着裴父的手走向裴叙时，台下坐满了宾客。
裴母在第一排偷偷擦眼泪。
裴叙站在尽头，穿着黑色礼服，眼睛一直落在我身上，像是周围所有喧嚣都和他无关。
我一步步走过去。
这条路不长，却像把过去彻底甩在了身后。
我想起出租屋里昏暗的灯，想起医院走廊冰冷的地砖，想起酒桌上恶心的笑声，想起楼道里跪到麻木的膝盖。
也想起裴叙站在门口，替我挡住霍沉，告诉我房子已经赎回来，告诉我不用欠他，告诉我可以慢慢来。
司仪问裴叙愿不愿意娶我。
裴叙没有半点犹豫。
“我愿意。”
轮到我时，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那些迟迟说不出口的话，好像终于有了落点。
“我愿意。”
裴叙眼底一下红了。
交换戒指时，他低声说：“裴**，我终于不是临时上位了。”
我忍不住笑。
“你一直都挺正式的。”
他笑得更明显，俯身吻我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在碰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婚礼结束后，我换下主纱，准备和裴叙离开。
霍沉站在酒店后门外。
他没有再闯进来，只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等了很久。
裴叙的手立刻收紧。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去说清楚。”
裴叙皱眉，但没有拦我，只跟在不远处。
霍沉看见我，眼里终于亮了一瞬，又很快暗下去。
他看见我无名指上的戒指，也看见裴叙站在我身后。
“婚礼很漂亮。”
我没接。
霍沉苦笑了一下，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
“阮栀，我今天不是来抢人的。我只是想问最后一次，我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我看着他。
曾经我以为，只要霍沉回头，只要他说一句后悔，我就会心软。
可现在他站在我面前，狼狈，憔悴，眼里全是痛苦，我却只觉得平静。
“没有。”
霍沉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灭了。
他喃喃道：“可我是真的爱过你。”
我轻轻摇头。
“霍沉，爱不是你说自己有多痛，爱是你舍不舍得让我痛。你舍得，所以你的爱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他闭上眼，肩膀微微发抖。
过了很久，他才问：“如果当初我没有测试你，我们会不会……”
“没有如果。”
我打断他。
“你选择了测试，我选择了离开。所有结果，都是我们各自选择的。”
霍沉再也说不出话。
裴叙走过来，把外套披到我肩上，语气不太客气。
“霍少，问完了吗？我老婆今天很累，我要带她回家了。”
霍沉看着他，眼神里有不甘，有嫉妒，也有再也无法挽回的痛。
裴叙偏偏还要补一刀。
“对了，我们明天飞欧洲旅行备孕，你要是还想送祝福，可以发到我助理邮箱，别打扰她。”
我瞥了裴叙一眼。
他立刻收敛，低声问我：“走吗？”
我点头。
“走。”
霍沉站在原地，忽然又喊了我一声。
“阮栀。”
这一次，我没有停。
裴叙牵着我的手，带我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从后视镜里看见霍沉还站在酒店门口。
裴叙握住我的手，指腹轻轻摩挲我的戒指。
“裴**，以后往前看？”
我收回视线，看向窗外亮起来的城市灯火。
“嗯，往前看。”
车子驶离酒店。
身后的灯光越来越远，霍沉也越来越远。
夜风吹乱他的头发，他孤零零地站在灯下，
终于明白，
有些人一旦转身，就真的再也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