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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沉在裴叙家门口站到深夜。
佣人来问要不要报警，裴叙看了我一眼，我说不用。
不是心软，而是没必要。
一个人迟来的崩溃，换不回另一个人已经碎过的心。
后来霍沉给我发过很多消息，用新的号码，用陌生邮箱，甚至让人送信到裴叙家。
他将一百万还给我，把我卖掉的遗物一件件买回来送到我面前。
我一封没拆，一份没收。
裴叙问过我，会不会心疼。
我想了想，说：“以前会。”
以前他抱着我说一定会东山再起，我就真以为我们能熬过所有苦日子。
可现在我再看见那些东西，只觉得可笑。
霍沉用钱补偿我的时候，好像忘了，他最先毁掉的从来不是钱。
是我的尊严，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念想，是我一腔孤勇捧出去的真心。
那段时间，裴叙没有逼我接受他的感情。
他带我去办房子的手续，带我去医院复查胃病，带我把父母的照片重新装裱好，放在新家的书房。
我和裴叙后来去度了蜜月。
地点是他选的海岛。
那段时间，我关掉了国内的手机，只留一部新手机联系裴叙和家里。
霍沉找不到我。
他去过我父母的老房，去过出租屋，去过我以前打工的便利店。
可他哪里都找不到。
听说他后来把那群朋友全都断了来往，周野被他打断一根肋骨，顾承家的项目被霍家撤资，陆景川也被他逼得亲自登门道歉。
可这些跟我已经没关系了。
裴叙把这些消息告诉我的时候，我正在海边晒太阳。
他把果汁递给我，观察我的脸色。
“想听吗？不想听我以后不说。”
我摇头。
“没什么不能听的。”
人只有还在意的时候，才会怕听见对方的消息。
现在霍沉是好是坏，是疯是悔，对我来说都像隔着很远的海风，吹过来，听见一点声音，然后就散了。
裴叙坐在我身边，忽然问：“阮栀，你有没有后悔过？”
我知道他问的是领证。
我看向他。
海风吹乱他的头发，他眼底有藏不住的紧张。
这个人在霍沉面前嚣张得不可一世，到了我这里，却总像个等判决的人。
我说：“如果后悔，我就不会跟你出来。”
裴叙的眼睛一下亮了。
他强忍着笑意，偏偏还要装镇定。
“那就是不后悔？”
我故意说：“看你表现。”
裴叙立刻坐直。
“裴**，我申请终身考核，随时接受检查。”
我笑着把墨镜戴上，没有再说话。
那天晚上，他在海边安排了一场烟花。
他把一枚戒指放到我掌心，认真地告诉我：
“领证那天太急，我欠你一个正式的仪式。反正证已经领了，你跑不掉，我也不会跑。”
我看着那枚戒指，忽然想起霍沉曾经也准备过戒指。
不同的是，霍沉的戒指背后，是一场居高临下的验收。
他要看我够不够忠诚，够不够能忍，够不够狼狈之后还爱他。
而裴叙给我的戒指，没有条件。
我伸出手。
裴叙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海风吹过来，烟花在远处炸开。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那些压在心口的疼，好像真的在一点点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