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想起来了。
一个月前，江聿说要帮我去办房产证的最后一道手续，让我签了一份委托书。
我当时毫无防备地签了字。
原来，他拿着我的委托书，背着我，把这套我父母掏空半辈子积蓄买的房子，以极低的价格，长租给了他的女秘书。
我拿着中介打印出来的档案复印件，打车去了公司。
推开副总办公室的门。
江聿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白禾站在他身边。
两人正看着电脑屏幕讨论着什么。
看到我进来，江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你怎么来了？不是请假了吗？”
我走到办公桌前，把那份复印件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江聿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他只愣了一秒，便靠在椅背上，理直气壮地看着我。
“你查这个干什么？”
“我问你这是什么！”
我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江聿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我的态度很不礼貌。
“小禾要在本地落户，必须要有长期稳定的居住证明。”
“那个小区的学区好，对她以后发展有帮助。”
“反正**妈住老房子习惯了，新房空着也是空着。我帮她弄个备案，只是走个形式而已。”
白禾在一旁委屈地绞着手指，眼泪说来就来。
“温心姐，对不起。”
“**都是为了帮我，你千万别因为我跟他吵架。”
“如果实在不行，我明天就去把户口迁回县城。”
江聿立刻心疼地递给她一张纸巾。
转头看向我时，眼神冰冷。
“温心，你做人能不能别这么自私？”
“小禾一个人在城里打拼多不容易，你作为老板娘，帮衬一下怎么了？”
“再说了，房子不是还在你名下吗？我又没把房子送给她。”
我看着他那张曾经让我深爱的脸，只觉得无比陌生。
我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歇斯底里地争吵。
只是平静地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压在了那份租赁合同上。
那是一份拟好的离婚协议书。
江聿的目光落在那份《离婚协议书》上。
他连看都没仔细看，直接伸手拿起来，当着我的面撕成了两半。
“温心，你闹够了没有？”
他的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笃定。
“每次一有不顺心的事就拿离婚吓唬我，你觉得这招还有用吗？”
“我说了，房子只是借给小禾挂个名，等她落完户，随时可以撤销备案。”
“你非要为了这点小事，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似乎对我这种“无理取闹”感到极度疲惫。
白禾站在一旁，轻轻扯了扯江聿的袖子。
“**，您别生气了，温心姐可能只是太在乎那套房子了。”
“我这就去收拾东西，让我爸妈搬出来。”
江聿反手握住白禾的手腕，制止了她。
“你不用搬。我说过的话算数。”
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施舍般的宽容。
“温心，我明天要去上海出差三天，这三天你在家好好冷静一下。”
“等我回来，这事就算翻篇了。”
我看着垃圾桶里被撕碎的协议书，没有说话。
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身后传来江聿安抚白禾的声音：
“别理她，她就是这脾气，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下班后，我没有回那个充满江聿痕迹的家。
而是直接去了老房子。
我爸正戴着老花镜，在灯下用胶水一点点粘着那个碎裂的紫砂壶。
我妈在厨房里熬着骨头汤。
看到我回来，我爸赶紧把紫砂壶藏到身后，有些局促地笑了笑。
“心心回来了，吃饭没？”
我走过去，从他身后把那个粘了一半的壶拿出来。
裂痕像丑陋的蜈蚣，爬满了原本温润的壶身。
“爸，别粘了。”我轻声说。
“碎了的东西，就算勉强拼凑起来，也不能装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