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终于承认了。
戒指是他给温梨的。
那天温梨哭着说自己从来没有被坚定选择过，陆沉舟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母亲常年用哭和病痛留住他，他厌恶那种被情绪裹挟的感觉，所以他后来逼自己变得冷静，逼身边人也冷静。
他说这些的时候，我在换药。
纱布揭开，伤口周围还有红肿。
陆沉舟站在旁边，眼神第一次没有移开。
“那天她哭着说想借个东西挡一挡家里的催婚，看见了桌上的戒指。”
他说，“我……没有阻止。我真的以为你不需要。”
我问：“我不哭不闹，就等于我不需要？”
他嗓音发哑：“不是。”
“那是什么？”
他答不上来。
从那天开始，陆沉舟开始补偿。
他早起熬粥，熬得很细，放到我面前。
我喝了半碗，转账。
备注：术后餐食。
他提醒我吃药。
我转账。
备注：用药提醒。
他开车送我复诊，替我拎包，问医生注意事项。
我转账。
备注：非亲属陪诊。
第三天，他终于忍不住，把手机放到我面前。
“你能不能别这样？”
我看着那些备注：“不能。”
“许知眠，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所以我就要立刻恢复原样吗？”我问，“陆沉舟，你以前说过，付出要有边界。我现在只是尊重你的边界。”
他沉默。
下午，他主动给我妈打了电话。
我妈知道我阑尾炎手术的真相后，在电话那边哭了。
“眠眠，你怎么不告诉我们？”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怕你们担心。”
我妈哽咽：“你是不是还怕他不高兴？”
我没有说话。
陆沉舟站在门边，听见了。
晚饭后，我爸妈来了。
我妈看见我瘦了一圈，眼睛又红了。
陆沉舟站在客厅里，对他们低头。
“爸，妈，对不起。这次是我没有照顾好她。”
我爸没有骂他。
他只看着陆沉舟，说：“你不用跟我们道歉，你对不起的是她求你的每一次。”
陆沉舟脸色一白。
我爸继续说：“她从小就不是爱麻烦人的孩子。她能开口，就是撑不住了。你让她一次次闭嘴，她以后就真的不会叫你了。”
那天晚上，陆沉舟在书房待了很久。
我进去拿药时，看见他翻开我以前的药盒。
每个药盒上都有便利贴。
发烧，别麻烦他。
胃疼，自己吃药。
爸住院，别让他觉得是亲情绑架。
妈复查，自己请假陪。
他拿着那些便利贴，手指发抖。
“你为什么都写下来？”
“怕忘。”
“忘什么？”
“忘了下次不要再求你。”
陆沉舟眼眶红了。
他走到我面前，声音很低：“我现在知道错了。”
我看着他。
“那我以前疼的时候，你在哪里？”
他像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很久之后，他说：“我能不能重新学？”
我把药盒拿回来：“你可以学。”
他眼里有一瞬间的亮。
我补完后半句：“但别拿我当教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