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妈开门的时候，顾砚修站在门外，拎着两大袋东西。
他瘦了很多，眼底发青，头发也没怎么打理。
“妈……”
他开口，声音是哑的不成样子。
我妈看着他，没有让开的意思。
“你来干什么？”
“我想见听宛。”
“她不在。”
“妈，我知道我做错了。”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脚边，声音发抖。
“您让她见我一面，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我妈把他带来的东西用脚推到一边，靠在门框上，抱起手臂。
“顾砚修，你找我没有用。”
“听宛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丫头，她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她不想见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顾砚修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眼泪淌了下来。
我妈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语气反而平静下来了。
“这三年，听宛一个人在家里待着的时候，你知道她打过多少次电话找你，你没接吗？”
顾砚修没有说话。
“她从来不跟我诉苦。但我是**，我看得出来。”
我**声音不高，可话里都是对我的心疼。
“她每次回娘家，瘦了，话少了，笑也不对了。我问她，她说没事。”
“她嫁给你的时候意气风发，嫁完了三年，人的精气神都快没了。”
顾砚修的头低了下去。
“你知道她最难的时候是谁接住她的吗？”
他抬起眼。
“陆时衍。”
我妈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复杂。
“这三年，你半夜回家的那些晚上，吵完架就让她出去冷静，凌晨两三点，她一个人在街上走。”
顾砚修的脸色变了。
“是陆时衍的车跟在后面，一直跟到她安全到家才离开。他从来没有下过车，从来没有让听宛知道过。”
“还有听宛当年读大学的钱，家里那阵子出了事拿不出来，是他用别人的名义资助的。这件事听宛到现在都不知道。”
“八年了。”我妈看着他，“他守了听宛整整八年。”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得顾砚修被钉在了原地。
“你拿什么跟人家比？”我妈转身往回走，“你现在才来说错了，晚了。”
“回去吧，别再来了。”
门在他面前关上。
顾砚修站在门口，两条腿像是不会动了，过了很久，才一步一步退**阶，退到路边。
他靠在路灯杆上，仰起头，嘴张着，发不出声音。
八年。
凌晨跟在后面的车。
大学时匿名的资助。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给了我一切的那个人。
现在这些东西一条一条地砸下来，把他以为的那个自己砸得稀碎。
他在路边站到了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