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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强忍着剧痛推开客房的门。
看到苏莹正戴着耳机，激动地对着麦克风大喊大叫。
“莹莹，我胃疼......帮我倒杯水......”
陆沉捂着胃，声音虚弱。
苏莹连头都没回，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语气里满是被打断的不耐烦与抱怨：
“哎呀珩哥！你自己去倒一下嘛！”
“我这把排位晋级赛到了关键时刻。”
“绝对不能挂机，你别吵我了行不行？”
“楼下冰箱里不是有矿泉水吗？”
那一声刺耳的抱怨，像是一盆冷水。
将陆沉从头到脚浇得彻骨奇寒。
他在深夜痛得再也睡不着。
他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捂着抽搐的胃。
看着满地乱丢的快递盒的地毯。
还有玄关处那双永远没有人为他摆正的拖鞋。
恍惚间，他突然想起了过去的这五年。
他想起，第一年纪念日。
沈念为了省下钱给他买他最喜欢的那双限量版球鞋。
自己整整吃了两个月的清水面条。
每次路过奶茶店，苏莹喝着正价的奶茶。
而沈念连那一杯便宜的半价冰水都舍不得喝完。
他想起，每次他胃疼，无论多晚。
沈念都会立刻爬起来。
用手背试探好水温，一口一口喂他喝下蜂蜜水。
他一直自作聪明地以为。
沈念是廉价的、是只配用那些打折凑单品的。
直到此刻，他才犹如大梦初醒般猛然发觉——
沈念所有的低配，全都是为了保全他陆沉的顶配。
她不是不配用好东西。
她是把最好的一切，毫无保留地捧给了他。
胃里的绞痛，终究抵不过心脏被瞬间掏空的窒息感。
整整一个月过去，沈念毫无音讯。
陆沉的自信彻底被击碎了。
他终于慌了，开始疯狂地寻找沈念的下落。
他第一时间冲到了市中心那家高档的奢侈品专柜和古董当铺。
想要不惜一切代价。
把那块被他抵扣掉的老式机械怀表赎回来。
“老板！那块表呢？我出十倍......不，一百倍的价钱买回来！
陆沉双手拍在柜台上，双眼通红。
当铺老板却用一种看**的眼神看着他。
冷冷地摇了摇头。
“陆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
老板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鄙夷。
“那天那位沈小姐离开后，偷偷借别人的手**电话过来。”
“哭得嗓子都哑了，求我一定要把表留住。”
“她说，那块怀表里，藏着她过世的爷爷留给她的绝笔遗书！”
“那是她抑郁症精神崩溃时，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救命稻草！”
陆沉整个人僵死在原地。
“绝笔遗书......救命稻草？
他喃喃自语，嘴唇剧烈地发抖。
“是啊！”
老板愤怒地指责道。
“那是人家小姑**命！你却轻飘飘地把它当成一万块钱抵扣了！”
“你买个破项链讨好别的女人。”
“却把人家的命给卖了，你这不是**诛心是什么？！”
陆沉死死盯着空荡荡的展示柜，大脑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那天在商场。
沈念满身是血地坐在满地碎玻璃里。
为什么没有再哭闹。
因为他抵扣掉的不是一块破表。
他亲手捏碎了沈念活下去的最后一点指望。
悔恨驱使着他。
陆沉跑去了那天的那家私立医院，企图去查到沈念的去向。
急诊科的护士长认出了这张脸。
直接将一份就诊档案狠狠地摔在陆沉的胸口上。
“你居然还有脸来？”
护士长气得浑身发抖。
“你知不知道你那天干了什么造孽的事！”
“那天沈念高烧四十度，直接引发了重度哮喘。”
“血氧浓度直线下降，已经出现了严重的缺氧窒息症状！”
“那张VIP急诊单子，真的是在救她的命！”
“晚一分钟，她可能就会脑缺氧死在走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