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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周邵文正坐在花厅里喝茶。
姚春莹倚在软榻上，惬意自在地晃着手腕上那只玉镯。
听下人说起码头上的事，她随即笑出了声：
“表姐还真是能折腾。”
“好好的沈家大小姐不做，跑去码头和一群车夫争口饭吃，传出去也不嫌丢人。”
周邵文神色也满是不屑。
姚春莹掩着嘴笑：
“赌约只剩半个月了。”
“一千银元呢，她就算把陆傻子累死，也赚不出来。”
周邵文听到这里，心里那点不安才稍稍压了下去。
一个被他休掉的女人，一个人人笑话的傻车夫，凭什么赢他？
姚春莹见他神色缓和，立刻凑过去，软声道：
“邵文哥，反正表姐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你整日忙着铺子里的事，也该让我替你分担分担。”
周邵文挑眉：
“你想做什么？”
姚春莹眼睛一亮：
“我想替你管几间铺子。”
“表姐从前就能管，我也能。而且我肯定比她做的更好！”
耐不住姚春莹软磨硬泡。
周邵文大手一挥，便把城东的三家米铺交给了她。
姚春莹得了铺子，第二日便带着娘家几个亲戚过去了。
看完账本后，她皱眉问：
“这批大米进价怎么这么高？”
掌柜耐心解释：
“**，这些米粮都是跟沈家合作多年的固定货源。”
“虽贵些，但品质好，老主顾认这个。”
姚春莹冷笑一声：
“什么老主顾，不过是被沈照影惯坏了。”
“做生意不想着省银子，只顾着摆阔，难怪沈家落到今日这个地步。”
掌柜脸色一变，却不敢反驳。
没过两日，她便换了进货的门路。
新送来的米粮成色差、颗粒小。
掌柜急得额头冒汗，连忙去找周邵文：
“少爷，这样会砸了沈家的招牌！”
周邵文还没说话，他怀里的姚春莹先斥责出声：
“如今这铺子姓周，不姓沈！”
“连老板都分不清是谁，留你有什么用！”
随后她又放软语气：
“邵文，我们做生意的就得精明些，不然怎么赚大钱啊。”
“我可是一心为了你。”
周邵文一听心更软了，搂着姚春莹，语气傲慢又不耐：
“春莹说的对，连老板都分不清的蠢货，我留你做什么！”
“来人，给我轰出去！”
姚春莹笑的得意，又趁热打铁说铺子里的人都被沈照影惯坏了。
一个个工钱要的太高。
周邵文听了她的，又将铺子里的伙计赶走。
短短半天，三家米铺的伙计全换上了姚春莹娘家的亲戚。
这些人不懂做生意，也不会待客，账本更是记得乱七八糟。
没几日，铺子便出了乱子。
“让你们的掌柜出来！为什么这米一股霉味！”
“我家孩子吃了肚子疼，你们今日必须给个说法！”
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这确定是上等大米，怎么跟我家的鸡料差不多。”
“价钱倒是没少收，东西却差了这么多，这不是拿老主顾当冤大头吗？”
“沈家的招牌是被人糟蹋了。”
新掌柜是姚春莹的远方表弟，他哪见过这架势。
急的满头大汗。
这时，在附近办事的周邵文看到米铺门口围了一圈人。
他以为有人找事，冷着脸挤进来。
直到客人把米袋摔到地面。
发霉的大米洒在脚边。
周邵文瞬间愣住。
“大家都来瞧瞧！这就是周家卖的米！”
“拿陈米当新米卖，这是把我们当傻子糊弄呢！”
“我娘吃了上吐下泻，你们简直是谋财害命！”
各种叫骂声钻进耳朵。
周邵文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终于慌了：
“诸位息怒，都是底下人办事不周。”
“该退的银子，周某一定退。”
“该赔的礼，周某也一定赔。”
可那些老主顾哪里肯轻易罢休：
“没有东家的意思，伙计敢拿次货糊弄人？！”
“周少爷，沈家的招牌到你手里才几日，怎么就成这样了？”
“今天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就告到警署，你们这害人的米铺别想再开下去！”
周邵文被逼得连连后退，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一边赔笑，一边让伙计去账房拿银子。
可伙计支支吾吾，说这几日米铺现银被姚春莹调去进大货了，根本拿不出银子来。
周邵文听得眼前一黑，差点站不稳。
最后他只能咬牙让人回府取银子，才勉强把闹事的人安抚下去。
直到晚上才拖着一身狼狈回到府里。
一进门周邵文便把账本摔到姚春莹脸上：
“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半天的时间，一个月的流水没了！”
姚春莹被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后捧着肚子，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邵文哥，你凶我做什么？”
“我还不是为了替周家省钱？”
“再说，当时你也同意了的！”
周邵文一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闭了闭眼，语气疲惫：
“你在家好好养胎，以后不要再管铺子了。”
姚春莹见状，立刻扑进他怀里。
可那些被坑了的老主顾，却不是几句好话就能哄回来的。
接下来几天周邵文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他亲自登门赔礼，送礼，退订金。
有人看在往日情分上收了银子，却转头断了往来。
有人连门都不让他进，拿着棍子把他赶走。
短短几日，米铺的订单少了大半。
老顾客也陆续去了别家。
周邵文坐在书房里，看着账本上骤然少下去的进项，脸色一点点白了。
偏偏这时，又有下人匆匆进来。
“少爷，码头那边传来消息。”
“陆记今日又接了南街书局的固定活，听说还和几家货栈谈上了。”
周邵文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下人硬着头皮道：
“沈照影那边，生意好像越来越红火了。”
屋子里一片冷寂。
周邵文不可置信的盯着账本，指尖一点点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