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赌约立下后，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的笑话。
我却不急不忙的绕着码头转了两天。
很快我便发现，这城里的活计并不只有拉散客一条路。
码头货栈每日都有货要送进城。
茶楼需要车夫接送熟客。
布庄也常要人把布匹样子送到各家**小姐手里。
这些活稳定、长久，比在街口等客强得多。
当晚，我把想法说了出来：
“我们与其等客，不如主动找活。”
“咱们去谈货栈、茶楼、布庄的生意，把固定的活包下来。”
“再多找几个车夫组成一个车班，专门给他们跑。”
陆长生听得一愣一愣的，眼里却满是信任。
可一旁的陆阿婆先变了脸。
“说得轻巧！”
“你当黄包车是大风刮来的？包车要钱，雇人要钱，车坏了也要钱！”
“咱们家统共就这一间破屋，一辆旧车。万一赔了，咱们都喝西北风去？”
我刚想解释可以先租后买。
陆长生却突然站起身，走进了他那间小屋。
片刻之后，他捧着一个破旧的布包走了出来。
打开后，里面竟是几十个锃亮的银元。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整个布包都推到了我面前。
咧开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
“有钱。”
“都听阿照的。”
陆阿婆终究没再说什么。
我的计划就此展开。
我拿着陆长生那几十个银元，又当掉了我唯一的一支金簪。
凑够了钱去车行买下了两辆最旧的黄包车。
车有了，人也好办。
陆长生平日里虽然木讷，为人却最是实诚。
他很快就找来了两个老伙计。
一个是瘸了腿的李哥，一个是独眼的张叔。
我将三人召集到破院里，将我的想法和规矩一一说明。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陆记车班’。”
“客我们也要拉，但重点是做熟客生意。”
“我这几天打听好了，码头张记货栈、悦来茶楼和福祥布庄都需要固定的车夫。”
他们三人点点头。
我又补充道：
“其次，我们定下规矩。”
“第一，车钱当面结清；第二，路线价钱都提前跟客人说好，不许中途绕路；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无论晴天雨天，我们的价钱都是一样，绝不坐地起价。”
“若有客人投诉，查明属实，当日工钱全扣！”
瘸腿李和独眼张都愣住了，他们跑了一辈子车，头一次听到这样奇怪的规矩。
尤其是雨天不加价，这简直是断自己的财路。
陆长生却第一个点头：
“都听阿照的。”
有了他的支持，李哥和张叔也应了下来：
“好，我们都听弟妹的！”
起初的几天很难。
但我们三辆车一起出动，总能比别人更快地出现在需要用车的地方。
陆长生他们腿脚快，人又老实。
渐渐地，一些常在码头走动的行商开始固定用我们的车。
陆长生他们每日拿回来的铜板也越来越多。
可没想到陆记刚有起色，麻烦便找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