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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舅舅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老师，你别乱说啊！什么放弃申请？孩子家里的事，学校也管这么宽？”
班主任没看他，只盯着我，“沈念，你本人提交过吗？”
“没有。”
我说得很轻，可整个包厢都听见了。
徐彤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抱着那张湿透的通知书，指尖发白，眼神慌得不敢和我对上。
我妈却忽然冲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捏断我的骨头。
“她提交过。”她对班主任挤出笑，“老师，念念昨晚就跟我说了，她压力太大，不想去那么远的学校。她还年轻，复读一年也好。”
班主任皱眉，“自愿放弃入学必须本人确认，家长不能代替。”
“我是**！”
我妈声音尖了起来，“我还能害她吗？她从小到大哪件事不是我替她做主？她懂什么？她就是一时想不开，故意在亲戚面前闹！”
说完，她转头瞪我，眼神里全是警告。
从前我最怕她这个眼神。
只要她一瞪我，我就会闭嘴，会低头，会把所有委屈咽回肚子里。
可现在，我脸上还疼着，手里还攥着那张露出我姓氏的通知书。
我忽然不怕了。
“老师，我没有放弃。”我一字一句地说，“通知书是我的，志愿是我填的，分数是我考的。我不复读，我要去上大学。”
我妈抬手又要打我。
班主任挡在我面前，脸色彻底沉了，“沈女士，你冷静一点。”
舅妈立刻哭天抢地，“老师，你不知道念念这孩子多自私！她表妹身体不好，就这么一个翻身机会，她非要**人啊！”
徐彤像被提醒了，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表姐，我求求你了。”
她仰着那张满是泪的脸，声音抖得厉害，“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行不行？我同学都知道我考上了，亲戚也都知道了，要是现在说是假的，我以后怎么做人？”
我低头看她。
“那我呢？”
徐彤愣住。
“你拿着我的通知书敬酒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以后怎么做人？”
她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我妈却一把将她扶起来，抱在怀里心疼得不行，“彤彤别求她，她没良心。”
然后她看向我，声音冷得像刀，“沈念，你今天要是敢跟老师走，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包厢里静得只剩空调嗡嗡响。
所有人都在等我哭，等我服软，等我像过去十八年一样，为了那句“我是**”跪回去。
我却把通知书递给班主任。
“老师，麻烦您帮我联系学校，我要撤回那份申请。”
我**表情终于裂了。
她猛地扑上来抢我的手机，“你敢！”
我下意识后退，手机却被她狠狠砸在地上。
屏幕碎开的那一刻，录音声也戛然而止。
我妈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我，“现在没证据了吧？”
她笑了，笑得狰狞又得意。
可下一秒，班主任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录音还在跳动。
她看着我妈，一字一句道：“从我进门开始，我也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