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觉得很累。
轻轻拉住裴绍元的袖口。
“走吧。”
裴绍元低头看我，眼底的冷意一点点收起，只剩下克制的温和。
“好。”
他不再理会程家人的慌乱，也不再等他们给出所谓交代。
缰绳一扬，婚马重新踏入草场。
身后的声音被夜风吹散。
程野似乎喊了我的名字，可我没有回头。
最后一道关卡就在不远处。
木栏上系着红绸，火把沿路燃着，像一条通往新生的路。
裴绍元将我护在身前，声音低而稳。
“坐稳。”
马蹄骤然加快。
风从耳边掠过，吹得我眼眶发酸。
我以为自己会害怕，可裴绍元的手臂始终稳稳挡在我身侧，没有让我晃一下。
冲过最后一道关卡时，周围骤然爆发出欢呼。
红绸在夜风里飞扬。
有人敲响铜铃，有人唱起祝词。
我坐在马上，望着那些朝我涌来的笑脸，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原来今天，我不是被抛下的那一个。
我也可以被人郑重迎接，被人祝福，被人放在明亮的火光中央。
母亲早已等在尽头。
她手里捧着洁白的哈达，眼睛红得厉害，却仍努力笑着。
等裴绍元扶我下马，她便将哈达献到我们面前。
“愿你们往后的日子，像草原一样辽阔。”
“愿我的女儿，从此平安顺遂，再不受委屈。”
我鼻尖一酸，险些落泪。
亲戚们围着我们唱祝词。
他们把红绳系在我和裴绍元的手腕上，把奶酒递到我们面前。
每一句祝福都真诚热烈。
每一道目光都没有嘲笑和怜悯。
我原本麻木的心，像被温水一点点浸开。
那些被程野踩碎的体面，竟在这一刻，被另一个人一点点捡了回来。
裴绍元没有催我喝酒，也没有逼我笑。
他只是站在我身边，替我挡住人群的拥挤，低声说：
“唐初柔，今晚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不是没人要。”
我抬头看他。
他神色认真。
“你也不用急着接受我。”
“我答应你，往后给你尊重，给你体面，也给你自由。”
远处，程野站在人群之外，脸色苍白地看着这一切。
他大概终于明白，我曾经想要的从来不多。
我只是想要一个坚定选择我的人。
可他把我的等待当成理所当然，把我的深情当成永远不会离开的**。
直到我真的走向别人，他才开始害怕。
仪式结束，裴绍元低头替我重新系好披肩。
他的指尖很轻，像是怕碰疼我的伤。
夜风吹过，他的声音落在我耳边。
“从今以后，你不用再羡慕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