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凌晨一点，裴砚辞拎着保温袋推开工作室的门。
“你没回家。”
“交接还没做完。”
他把保温袋放到我旁边。
“馄饨，没放虾皮。你过敏。”
裴砚辞拉开椅子坐下。
“我看见邮件了。你要退出项目？”
“嗯。”
“原因？”
“累了。”
“林棠。”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
“你跟了这么久，现在退出，对你的履历没有好处。”
我看着屏幕。
“我不需要这份履历。”
“那你需要什么？你说出来，我能给的都会给。”
我看向他。
“我要你把梁知夏从主视觉撤下来。”
他沉默了。
我点点头。
“看吧，你给不了。”
裴砚辞揉了揉眉心。
“这不是给不给的问题。她确实适合那张片子，撤掉她，整个传播方案都要重做。”
“那就不用说了。”
他站起来，绕到我身后，伸手替我关掉电脑屏幕。
“先吃东西，别把胃熬坏。”
我伸手去按电源，他按住我的手背。
“你可以跟我闹，但别拿身体出气。”
“我没闹。”
“你从昨天到现在，每句话都似乎在跟我划清界限。”
他低头看我，眼底有了情绪。
“林棠，你要我怎么做？我承认，知夏那边我没处理好。她年轻，刚进团队，很多地方依赖我，我照顾多了点。”
我抽出手，重新打开电脑。
“你知不知道她在朋友圈发了什么？”
他拿起手机。
“我让她删。”
梁知夏声音带着鼻音。
“砚辞哥？”
“你朋友圈和团队里那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删掉。以后别再发。”
那头安静了几秒。
“是不是林姐让你打的？我就知道，她还是介意我。砚辞哥，对不起，我明天就退出团队，我不想害你们吵架。”
裴砚辞看了我一眼。
“没人让你退出。”
梁知夏抽泣。
“可是我脚踝疼，今天又被大家说成靠你上位，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裴砚辞闭了闭眼。
“先休息，明天再说。”
电话挂断，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会让她公开澄清，说只是工作关系。”
第二天，梁知夏果然发了澄清。
“谢谢砚辞哥和林姐这段时间照顾，我只是团队新人，能参与蓝洞项目很荣幸，希望大家不要误会。”
配图却是裴砚辞给她系安全绳的照片。
评论区有人说：“救命，这哪里像普通师徒。”
还有人说：“林姐好大度啊，这都能忍。”
下午，裴砚辞带我去了器材店。
他说要给我选一套潜水装备。
“先从五米池开始。”
“你耳压平衡不好，不能急。”
他蹲在我面前，帮我调脚蹼绑带。
店员笑着说：“裴老师很少这么耐心啊。”
试到最后一套时，梁知夏推门进来。
她脚踝还缠着绷带，眼睛却望向裴砚辞。
“砚辞哥，你也在呀。老板说我的脚蹼到了，我来拿。”
店员从柜台后拿出一个盒子。
是我刚才选的同款。
裴砚辞也愣了一下。
梁知夏抱着盒子，笑了笑。
“原来林姐也喜欢这款啊。可是老板说只有最后一双了，砚辞哥之前帮我订的。”
裴砚辞看向店员。
店员点点头。
“裴老师上个月就付了定金。”
上个月，那时我还在替他整理蓝洞船期。
我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只没来得及扣紧的脚蹼。
裴砚辞蹲在我面前，手指还搭在绑带上。
他沉默片刻，抬头对我说。
“我再给你订一双，最快两周。”
我抽回脚。
“不用了。”
梁知夏咬着唇。
“林姐，你别生气，我可以让给你。”
她说着就要把盒子递过来。
我把面镜摘下来，放回柜台。
“裴砚辞，我不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