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赶回家把铁盒倒在床上。
最底下的夹层里，压着一张银行回单。
收款人不是陆渊。
是***，周美兰。
金额三十八万。
备注写着，婚房首付款暂借。
我盯着那个“暂借”，看了很久。
当年陆渊说，房子先用他名义买，贷款方便。
他说我们早晚结婚，写谁都一样。
我那时刚升职，攒了五年的钱全转给他，还怕他压力大，只让他收着不用写欠条。
手机适时响起，陆渊打来电话。
我没接。
他发来消息。
“我妈过来了，晚上一起吃饭，你过来把铁盒带上，那是我俩相爱的证据。”
第二条隔了半分钟。
“别又闹脾气，我妈不喜欢小家子气。”
我把回单拍照存进云端，把铁盒重新扣好。
我去了，不是去挽回，是为了确认最后一件事。
陆渊母亲坐在主位，林筱挨着她，手腕上的红绳很碍眼。
周美兰看见我，淡淡开口，
“棠棠来了啊，坐吧，陆渊说你最近不懂事，我还不信。”
陆渊替我拉开椅子。
“跟妈打招呼。”
我坐下，没有叫人。
周美兰脸色沉了些。
“女孩子还是要温顺点，陆渊工作忙，你每周跑来跑去做做饭，本来就是应该的，别总觉得自己多委屈。”
林筱给她夹菜，嘴甜劝解。
“阿姨，姐姐就是太爱**了，才会容易吃醋嘛。”
陆渊看了我一眼，等我服软。
我把铁盒放在脚边，不经意地提起。
“阿姨，房子的首付，您还记得吗？”
饭桌安静了几秒。
周美兰很快笑了。
“记得啊，你孝顺，愿意帮陆渊，我们都念你的好。”
陆渊放下筷子，语气冷下来。
“许棠，吃饭的时候提钱，合适吗？”
我看着他。
“我只是问问，那笔钱什么时候还。”
林筱轻轻吸了口气。
周美兰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还？你跟陆渊谈了五年，花点钱就要算账了？以后嫁进来，是不是连给婆婆买菜都要记账？”
陆渊按了按眉心。
“妈，您别生气，棠棠不是这个意思。”
他转头看我，看似为我说话。
“你把铁盒给我，这事我回头跟你解释，今天先别让长辈难堪。”
“回头是哪天？”
陆渊的耐心终于耗尽。
“许棠，你非要逼我把话说难听吗？那笔钱是你当年主动给的，我没逼你，房子也一直是我在还贷。”
林筱也附和：
“姐，你别这样嘛，**要是真贪你钱，怎么还会和你谈五年？”
陆渊的手机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对了，今天太乱，我差点忘了。”
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看向我。
“你把早安晚安断了两天，妈还问我你是不是病了，今天的还没发，我给你发一条吧，省得我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说得自然。
过去五年，每天早上七点，我必须发一句早安。
晚上睡觉前必须发一句晚安。
少一次，他就冷脸说我连基本关心都不会。
我的手机没有消息弹出来。
陆渊皱了皱眉，又发了一条语音给我。
饭桌上，他的手机显示发送成功。
我的手机没有任何反应。
他脸色终于变了，点开我的头像，连续按了几次。
红色感叹号跳出来。
林筱也愣住，微信给我发消息也是感叹号。
周美兰沉着脸找出我的电话试着打，无法接通。
陆渊僵在原地，第一次失了分寸。
抓住我的手腕，声音紧张。
“许棠，你什么时候把我拉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