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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死一般安静。
许知意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整个人却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爸爸最先抢过报告，看了又看，嘴唇动了半天，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奶奶也愣住了。
刚才还一口一个“知意身子弱”，现在报告摆在眼前，她连替许知意找借口都找不出来。
陆景珩皱眉看向护士：“会不会弄错了？”
护士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先生，我们医院的检查流程很严格，结果不会随便出错。许小姐身体指标确实很好，比很多长期亚健康的人都好。”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抽得许知意摇摇欲坠。
我轻轻鼓了鼓掌。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姐姐果然孝顺，妈妈有救了。”
许知意猛地看向我。
那双总是**泪的眼睛里，第一次藏不住恨意。
可周围的人已经听见了。
旁边病床家属忍不住夸：“这姑娘真有福气，有这么孝顺的女儿。”
“是啊，刚才哭着说愿意救妈妈，现在检查也合适，真是难得。”
“妹妹也懂事，还主动成全姐姐。”
许知意的脸一寸寸僵住。
她最爱听别人夸她善良。
可这一次，那些夸奖像绳子，一圈圈套在她脖子上。
爸爸终于回过神来，眼眶发红地握住她的手：“知意，爸爸就知道你最懂事。**要是知道你能救她，一定很欣慰。”
奶奶也抹着眼泪：“好孩子，奶奶没白疼你。”
许知意嘴唇发颤。
她想推辞，却又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不愿意。
最后，她只能低下头，声音细得发抖：“只要妈妈能好，我什么都愿意。”
我看着她低垂的脸，心底冷笑。
前世，她就是用这句话把我送上手术台。
如今轮到她自己，倒知道害怕了。
没过多久，医生让家属去办公室谈后续安排。
许知意立刻捂住额头，虚弱地靠向陆景珩：“景珩，我有点头晕。”
陆景珩连忙扶住她：“医生，她现在脸色这么差，能不能先缓缓？”
医生翻看报告，语气平静：“她身体没大问题，情绪紧张而已。”
许知意的手指一紧。
爸爸却心疼坏了：“知意，你别怕，爸爸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站在一旁，淡淡开口：“爸，姐姐刚才说了，什么都愿意。”
爸爸脸色一僵。
许知意眼眶瞬间红了：“清眠，我不是反悔。我只是……我公司最近有个很重要的项目，团队都在等我。如果我忽然住院，可能会影响很多人。”
来了。
我打开手机录音，垂下眼，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她继续哽咽：“当然，妈妈最重要。如果你们一定要我马上做决定，我也不会拒绝。只是妹妹身体一直比我好，如果她愿意帮我分担一点……”
我抬头看她：“分担什么？”
许知意被我问得一噎。
陆景珩冷冷道：“许清眠，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吗？”
我笑了笑：“我只是想听姐姐把话说完。”
许知意咬住唇，眼泪又掉下来：“算了，当我没说。”
当晚，我去楼下买水。
经过安全通道时，里面传来许知意压低的声音。
“医生，我想问一下，如果我临时说不愿意，能不能把检查结果改成不合适？”
我停住脚步，缓缓按下了录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