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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事部的书面道歉信是当天下午送来的。
一张A4纸，盖着公司公章。
上面写着：“尚媛同志，公司在本次事件中对你的处理存在严重不当，现向你致以诚挚歉意。公司已恢复你的项目经理职位，并补发相关薪酬。”
我把那张纸看了两遍。
然后折起来，放进了抽屉里。
不是不原谅。
是不想再看了。
**总经理第二天**。
集团总部空降的，姓孙，四十出头，说话客客气气。
他把我叫到办公室，亲自倒了杯水。
“尚媛，你的情况我都了解了。项目现在需要你，客户点名要你回来。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我的手术假能批吗？”
他愣了一下。
“手术假？”
“我的手术日期是原定的那一周。一直没有改。我需要术后休养两周。”
他想了想，点了头。
“批。你安心手术，项目我们会安排临时负责人。”
“谁？”
“从总部调一个资深项目经理来支援。”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能推荐一个人吗？”
“你说。”
“赵衡。虽然他现在休病假，但他最了解项目情况。他可以做项目协调，总部来的经理负责对外沟通。等他病假结束，如果他愿意，可以直接转成项目经理。”
孙总犹豫了一下。
“他身体能行吗？”
“他现在需要的是被信任。而不是被当成病人。”
孙总看了我几秒，点了点头。
“行。按你说的办。”
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手机响了。
赵总打来的。
“尚经理，听说你官复原职了？”
“嗯。”
“恭喜你。”
“谢谢赵总。”
“但我那个offer一直有效。你想来，随时来。薪资你定，团队你建。我不跟你开玩笑。”
我沉默了一会儿。
“赵总，我手术前排的那一周。做完手术我给您答复。”
“行。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站在走廊里。
窗外的阳光很好。
我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不是高兴。
也不是不高兴。
就是觉得，有些东西回不去了。
手术前一天晚上，陈姐请我吃饭。
路边的小馆子，我们以前加班常去的那家。
老板娘认识我们，多送了一碟花生米。
陈姐给我倒了一杯可乐。
“你真要回去继续干？”
“不知道。”
“什么意思？你不是已经恢复职位了吗？”
“恢复了。但我不想在手术前想这件事。”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心疼。
“小尚，我跟了你两年。你是那种认准了就不回头的人。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他们欺负你。”
“我知道。”
“所以呢？你就这么算了？”
我没说话。
夹了一颗花生米，慢慢嚼。
“我想过了，”我说，“做完手术，我再决定。”
陈姐叹了口气。
“不管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
“谢谢陈姐。”
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很多可乐。
聊了很多以前的事。
聊起赵衡刚来的时候，穿着格子衬衫，说话声音特别小。
聊起第一次拿年度最佳项目奖，大家在庆功宴上喝多了，有人哭了。
聊起那些通宵加班的夜晚，外卖堆在桌上没人吃，代码写到天亮。
我忽然觉得，我不舍得的不是这家公司。
是这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