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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峤把我调进斥候队。
队里的人开始不服。
他们嫌我身量不够，嫌我出身内宅，嫌我是个妇道人家。
第3日夜探敌营，他们全闭嘴了。
北狄人在河滩扎营，外圈设了3道暗哨。
我趴在草里看了半个时辰，记下换岗间隔。
回营后，我用石子摆出敌营布防。
“东南角粮车靠水，守兵少。”
“北边帐篷住的是伤兵，不能硬冲。”
“西侧马群受惊会踩营。”
一个斥候问：“你怎么知道粮车在东南？”
我看他：“风往这边吹，有炒面的味。”
他张了张嘴，没话了。
卫峤决定夜袭粮车。
出发前，他给了我一张硬弓。
“会用吗？”
我拉弦试力。
这具身体肩伤还疼，满弓拉不开。
“换轻一点的。”
旁边有人笑：“挑三拣四。”
我没看他。
卫峤换来短弓。
夜半，我们摸到河滩。
一个暗哨突然转身。
我抬手一箭，正中他的喉。
那名笑我的斥候脸色变了。
我们烧了粮车，惊了马群，又在撤退路上埋下削尖的木桩。
北狄追兵冲来时，前排战马连翻。
卫峤带人反杀。
我没有恋战。
前世教我的第一条，任务目标永远排在逞强前面。
天明回营，卫峤当众记我一功。
一个老兵把半块饼递给我。
“祁姑娘，昨夜我欠你一条命。”
我接过饼。
“下次别笑太早。”
他咧嘴：“成。”
消息很快传到主账。
统兵的校尉召我过去。
他看见我，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你就是那个侯府弃妇？”
帐内几人笑了。
我站得笔直。
“我是斥候祁照夜。”
校尉敲了敲案：“女人入营，本就坏规矩。”
卫峤沉声道：“她有功。”
校尉看向他：“有功也不能乱纲常。”
我听见“纲常”两个字，差点笑出声。
在侯府，他们用这两个字压我。
到了军营，还想用同样的东西拴我。
校尉丢来一封文书。
“永安侯府递了信。”
我接过。
上面写我悍妒不贤，殴夫忤逆，擅离夫家，恐乱军心，请军中将我遣回。
落款是裴砚舟。
我看完，把信折好。
“他写错了。”
校尉冷眼：“哪里错？”
“我已经被休。”
我从怀里取出休书，放在案上。
“我现在没有夫家。”
帐内安静。
校尉仍不甘心：“那你也只是女子。”
我拿起案上的箭。
“军中缺人，边关缺命。”
我看着他：“若敌人砍来，会先问我是男是女吗？”
卫峤眼中掠过笑意。
校尉被噎住，挥手让我滚。
我刚出帐，就听见身后有人低骂。
“牙尖嘴利。”
当天夜里，北狄偷营。
火箭落进粮草堆时，营中乱了。
校尉醉酒未醒，命令传不出去。
我冲到鼓架边，夺过鼓槌，连敲3短2长。
这是卫峤白日讲过的集合号。
士兵们本能往中帐靠拢。
我又命火头军把湿毡丢上粮堆，命伤兵拖木拒堵住营门。
有人不听。
我一刀砍断他脚边的木桩。
“想活就动。”
他吓得立刻去搬。
北狄骑兵冲进营门时，被木拒卡住马腿。
卫峤带队从侧翼杀出。
我站在火光边射箭。
每一箭都挑骑兵手臂、咽喉、眼窝。
校尉醒来时，敌人已经退了。
他衣衫不整冲出帐，看见我手里的鼓槌，脸色青白交错。
卫峤当众道：“今夜若无祁照夜，粮营已破。”
士兵们看着我。
有人先喊：“祁姑娘威武！”
随后一片呼声压过火声。
我握着鼓槌，手心全是血泡。
原来被人看见，是这种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