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用车表塞进安安的尿布袋，回到宴厅时，傅景臣正在陪许父说话。
我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我爸离场为什么走后门？”
傅景臣没有立刻看我，只把酒杯放回桌上：“流程安排而已，侧门离他位置近。”
我问：“那许家父母为什么要你亲自送？”
他终于皱眉：“许阿姨血压不好，清晚刚才说她有点头晕，照顾一下有什么问题？”
我看着许清晚，她正扶着许母，眼尾淡红，许母的手却稳稳捧着茶杯。
许清晚轻声开口：“岁岁，如果你介意，我可以让我爸妈自己走，不用麻烦景臣。”
傅景臣立刻看向我：“你听见了？清晚都这么说了，你还要计较到什么时候。”
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手里攥着修好的小玩具：“岁岁，爸不坐车也行，外面有公交吧？”
傅景臣的眉心压得更低：“爸，没人不让您坐车，宋岁只是太敏感了。”
爸爸忙点头：“是我不懂，我听安排。”
宴会结束时，雨已经下起来。
宾客从正门离开，傅景臣撑着伞扶许母上车，许清晚跟在旁边，声音轻轻的：“阿姨，您慢点。”
我抱着安安追出去，司机拦住我：“**，傅总说正门先送贵客，宋先生在后门那边。”
我转身往后门跑，安安在怀里哭，雨水顺着檐角砸在地上。
后门雨棚很窄，垃圾桶靠着墙，几箱空酒水堆在旁边。
爸爸蹲在那里，裤脚全湿了，一只手按着腰，另一只手还攥着给安安的小玩具。
他看见我，立刻站起来，腰却没撑住，手扶了一下墙才稳住。
“岁岁，你怎么来了，孩子别淋着，快回去。”
我把安安裹进披巾，伸手摸他的裤脚，冰得像从水里捞出来。
爸爸把脚往后缩：“不脏不脏，爸刚才没站好，溅了一点。”
我拿出手机给傅景臣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那边有医院大厅的提示音，还有许清晚压低的哭腔。
傅景臣的声音透着不耐：“宋岁，清晚妈妈不舒服，我在医院，你别在这个时候闹。”
我看着爸爸发白的嘴唇：“我爸腰伤犯了，他在后门淋雨等车。”
傅景臣顿了顿，很快又说：“我已经让司机过去了，叔叔忍一会儿吧，你别抱着孩子乱跑。”
我问：“为什么他要忍？”
他语气冷下来：“今天满月宴这么多客人，你非要把这种小事闹大吗？”
爸爸听见小事两个字，脸上的笑停住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鞋，又把那张被雨打湿的车次纸往口袋里塞。
纸已经皱成一团，车次和时间混在一起。
爸爸小声问我：“岁岁，是不是爸又给你丢人了？”
我眼眶一红，险些落下泪来。
傅景臣在那边喊我名字，声音像隔着很远的雨。
我把电话放到耳边，语气很平：“傅景臣，我们离婚。”
他说了句什么，我没有听完。
我抱紧安安，一手扶住爸爸，带他从后门走进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