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陆家的婚礼不在酒店。
在城南一座旧园子里。
车停下时，我看见满院梨花灯。
一盏盏白玉小灯挂在檐下，亮得很安静。
许漾跟着下车，眼睛都直了。
“陆总，你这是早有预谋吧？”
陆砚迟没否认。
“等了很多年。”
我心口一颤。
他却没有趁机说什么深情话，只让人拿来热毛巾和药膏。
“先处理手腕。”
我坐在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妆没花。
只是眼神太冷。
陆砚迟半跪在我面前，替我把红痕一点点揉开。
他的动作很轻。
轻到我想起谢临川每次不耐烦地拽我，总说：
“姜梨，你别这么娇气。”
司仪来问流程。
陆砚迟看向我。
“姜梨，你不用急着嫁我。”
“今天我抢你出来，是因为你要走。”
“不是逼你马上做另一个选择。”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陆砚迟，你把婚礼都备好了，现在跟我说不用嫁？”
他也笑。
“我想娶你，和你愿不愿意嫁，是两件事。”
这句话很轻。
却比谢临川七年里所有承诺都重。
外面忽然传来吵闹声。
“姜梨呢？让她出来！”
谢临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许漾骂了一句。
“他还敢来？”
陆砚迟起身。
“我去处理。”
我拉住他。
“不用。”
“有些话，我自己说。”
园子门口，谢临川一身新郎服已经乱了。
他看见我穿着陆砚迟送来的嫁衣，眼神像被刺了一下。
“小梨，你真要嫁他？”
我平静道：
“你来晚了。”
他喉咙发紧。
“我们七年，你不能说不要就不要。”
我反问：
“你有孩子的时候，想过我们七年吗？”
谢临川哑住。
秦知意也来了。
她抱着团团，站在谢临川身后，脸色苍白。
“小梨姐，我求你了，别再逼临川哥了。”
“孩子不是他的，是我前男友的。”
团团趴在她肩膀上，抽抽搭搭。
“妈妈撒谎。”
“红本本在黑箱箱。”
“妈妈说，不能给爸爸看。”
我眼神一顿。
红本本？
黑箱箱？
谢临川还在盯着秦知意。
“什么前男友？”
秦知意哭声一停。
“我，我是说以前那个人。”
团团被她抱得不舒服，伸手推她的脸。
“妈妈说胖叔叔笨。”
“爸爸也笨。”
“两个都给宝宝买奶粉。”
空气静了。
谢临川听不懂孩子的话。
可他看得懂秦知意的慌。
陆砚迟在我身侧低声问：
“听见什么了？”
我看了他一眼。
他居然没有惊讶。
我轻声说：
“秦知意藏了东西。”
“黑箱子，红本子。”
陆砚迟眉眼微冷。
“我让人查。”
谢临川忽然盯住我。
“你到底怎么知道这些？”
我没答。
秦知意的哭声更急。
“临川哥，你也怀疑我？”
谢临川这次没有立刻哄她。
他看向孩子。
团团往秦知意怀里缩。
“爸爸凶。”
“妈妈说，亲爸爸不会凶宝宝。”
谢临川身体一晃。
礼乐声在这时响起。
陆砚迟朝我伸手。
“走吗？”
我把手放进他掌心。
这一次，谢临川没能抓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