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昏沉了两日才醒。
屋里满是血腥和药味。
青黛双眼红肿，见我睁眼，眼泪直掉。
“姑娘，您终于醒了。”
我习惯性抚上小腹。
青黛按住我的手。
“姑娘别摸了，别摸了。”
门被推开。
沈砚舟皱眉走到床边。
“阿宁，听下人说你病了。”
他的视线落在床边血盆，停了一瞬，别开脸。
“你身子不好就该早些叫人传话。”
“青黛去芳华阁的事，我已经训了下面的人，以后你有什么事，直接让人来找我。”
顿了顿。
“云枝那边受了些惊，我已安抚过了，你不必操心。”
他在床边坐下，腕上系着红绳。
我认识这红绳，那是求子的。
沈砚舟顺着我视线低头，随后把袖子拢下来。
“你好好歇着，明日我让管家再送些补品来。”
“沈砚舟。”我哑声开口，“那根红绳是给谁求的。”
“阿宁，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暖阁的事是我考虑不周。”
“但你是我沈砚舟的妻，这一点从未变过。”
“何必跟失去一切的孤女计较。”
门帘掀开，沈老夫人拄着拐杖进来，身后跟着嬷嬷。
她在椅上坐下，目光冷淡。
“砚舟，你先出去。”
沈砚舟看了看老夫人，又看了看我，起身出去了。
沈老夫人端起茶盏，缓缓吹了吹。
“宁丫头，顾家的事你也知道了。”
“说句不好听的，顾家如今是白身。”
她放下茶盏。
“你主动退一步。”
“让云枝做正妻，你做平妻。”
“这样对你好，也对顾家好。”
“你父亲如今的处境，还需要沈家帮衬。”
她站起来，嬷嬷扶着她往外走。
“三天之内给我答复。”
门帘落下。
沈砚舟重新走进来。
“母亲她年纪大了，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我抬头看他。
“沈砚舟，你早知道她不是侯府千金，对不对。”
沈砚舟手一僵。
“阿宁，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
我撑着坐起。
“当年我被拐带走，流落在外十六年。”
“我曾写过求救信送到沈家，指名交给你。”
“那封信，去哪了？”
沈砚舟站起，袖袍扫落茶盏，瓷片碎了一地。
“那封信，我没收到。”
我笑了笑。
“是吗。”
“昨日我整理旧物，在你书房找到了送信人的玉佩。”
“上面有我的暗记。”
沈砚舟脸色发白。
“你收到了信，知道我在哪里受苦。”
“为了保住柳云枝的身份，你把信压下。”
“***甚至打点拐子，把我卖的更远。”
沈砚舟上前一步抓我的手。
“当年我收到信时，云枝刚查出心疾，”他闭了闭眼，“我把信交给了母亲，让她去安排。”
“我以为，她会派人把你接回来。”
他声音哑了下去。
“阿宁，你回来了，就好。”
“过去的十六年，是我欠你的。”
“但你现在在我身边，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动你。”
他说这话时，脚边就是那盆换下来的血水。
“沈砚舟，你低头看看。”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靴底蹭到血迹。
他皱起眉，拿帕子去擦。
随后放轻声音。
“你好好歇着，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我带你去城郊别苑住几天。”
他顿了顿。
“换个地方，养养身子。”
他走到门口，没有回头。
“生辰那日，穿那件石榴红的，我想看你穿。”
入夜，廊下多了一盆炭火。
青黛端着药碗走进来，满脸疑惑。
“姑娘，方才有个面生的老大夫来后门求见，说是顾家远亲托他送药。”
她递过药碗。
“他还留了一句话，北边的老爷问小姐安好。”
我将令牌给青黛，让她带一句话。
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