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白走过去，按停录音机。
“那是两年前录的。”
“为什么录这个？”他没有回答，只把磁带取出来，标签上写着一行小字，“给知遥。”
是他的字。
我从他手里拿过磁带，重新放回去。
江叙白伸手阻止。
“别听了。”
“为什么？”
“当时喝了酒。”
“你从不喝酒。”
“所以更别听。”
他耳根竟然有些红，这样的江叙白很陌生。
我按下播放，短暂的杂音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今天是结婚一周年，我订了餐厅，她临时去抢救一批受潮磁带。”
“她说对不起，我说没关系。”
录音停顿几秒。
“其实有关系，许知遥总觉得自己不重要，她把所有人排在前面，把我也排在前面，最后才轮到她。”
“可她不知道，我想被她需要。”
江叙白伸手关掉机器，脸色尴尬。
我看着他。
“你为什么没把磁带给我？”
“第二天清醒了。”
“觉得丢脸？”
“嗯。”
他承认得坦然。
我却笑不出来。
“江叙白，我们结婚三年，你宁愿对录音机说，也不愿意告诉我。”
“你也一样。”
他看向行李箱。
“驻馆申请了两年，一个字都没和我提。”
“因为我以为不会被选上。”
“那沈栀呢？”
我终于问出口。
“你从没告诉我她会回来，也没告诉我你要重启《听海》。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从工作群里看见。”
江叙白怔住。
“我以为你不关心我的项目。”
“我为什么不关心？”
“每次和你说拍摄，你都只回好，发布会、首映、颁奖，你一次也不来。”
“因为那些地方所有人都认识沈栀。”
我声音发颤。
“他们看见我，会觉得你只是等不到她，才选了一个完全不像她的人。”
江叙白眉头紧皱。
“谁告诉你的？”
“没人需要告诉我。”
“所以全是你猜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我强撑的平静。
“那你告诉我，沈栀回来找你，你有没有动摇？”
“没有。”
“她问如果七年前没有走，你会不会娶我。你为什么不回答？”
江叙白盯着我。
“你听见了？”
“只听见问题。”
“我回答了。”
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说，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七年前的我不认识现在的你，也没有和你一起生活过三年。”
“沈栀代表一段结束的过去。你是我正在过的日子。”
我胸口发紧。
江叙白向前一步。
“许知遥，你为什么从来不肯相信，你也会被坚定地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