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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手机就炸了。
母亲第一个打来电话。
我没接。
紧接着是父亲，陈叙白，最后是姜若珠。
一通接一通。
我全都挂断。
没多久，家族群里也乱了。
亲戚纷纷问发生了什么，怎么好好的订婚宴突然取消了。
有人把我那条朋友圈截图发了进去。
母亲很快私聊我，语气终于慌了。
若初，你发这种东西是什么意思？
赶紧删掉，有什么事回家说。
我看着那句“回家说”，只觉得讽刺。
三年了。
她第一次这样着急让我回家。
可惜，晚了。
陈叙白的消息也跳出来。
你在哪？
别闹大，我去接你。
我把手机关机，站起身，拖着行李箱往机场外走。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很轻松。
像终于从一个困了我很久的地方，彻底走出来了。
我落地后的第三天，姜家的电话就打到了导师那里。
导师把情况转告给我时，语气很委婉。
“初，你的家人很着急，一直在问你的住址。”
“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透露。”
我摇头：“不用告诉他们。”
导师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我知道，他们早晚会找来。
只是没想到，第一个来的会是姜若珠。
那天我刚从实验室出来，远远就看见宿舍楼下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她穿着精致的大衣，拖着行李箱，脸色憔悴，眼圈通红。
看见我，她几乎是立刻扑了过来。
“姐姐！”
我脚步一顿，下意识后退一步。
“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像是被我冷淡的态度刺到了，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
“我来找你啊。”
“姐姐，你走了以后，家里都变了。”
“爸妈怪我，叙白哥也不理我了，所有人都说是我把你逼走的。”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周围已经有人开始侧目。
我皱了皱眉，往旁边走了两步。
“姜若珠，这里不是你演戏的地方。”
她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厉害。
“姐姐，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原谅我？”
“我都追到国外来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当初在订婚宴上，她拿着话筒，当众把我踩进泥里。
现在追到国外，倒像是我成了那个咄咄逼人的人。
我平静开口：
“你追来，不是因为知道错了。”
“是因为你发现，我一走，所有人都开始怪你了。”
“你不是来道歉的，你是来求我回去替你分担的。”
她的哭声顿了顿。
像是被我戳中了。
可下一秒，她又红着眼摇头。
“不是的，我是真的舍不得你。”
“姐姐，我们从小就不是仇人，为什么一定要闹成这样？”
我笑了。
“从小？”
“你从小在姜家长大，被爸妈捧着，被所有人宠着。”
“而我十六岁才被找回来，回来以后，还得看着你占着我的位置，抢我的东西，最后连我的未婚夫都要插一脚。”
“你现在跟我说，我们不是仇人？”
她的脸色渐渐白了。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她咬着嘴唇，小声道：
“我承认，我以前是有点针对你。”
“可那也是因为我害怕。”
“我怕你回来以后，抢走属于我的一切。”
我盯着她，没有说话。
她像是终于撕破了脸，声音也不再像刚才那样可怜。
“你根本不懂。”
“我在姜家生活了那么多年，他们就是我的爸妈，我的家人。”
“凭什么你一回来，他们就要把一切都还给你？”
“姐姐，你都已经在外面活了十几年了，为什么还非要回来？”
“你不回来，我们大家本来都很好。”
“所以姐姐，你为什么还活的好好的，怎么还不**啊！”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很平静。
原来这才是她的真心话。
什么愧疚，什么道歉，都是假的。
她只是怪我回来，怪我打乱了她的人生。
我刚要开口，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发抖的声音。
“若珠。”
姜若珠猛地一僵。
我回过头，看见不远处站着三个人。
爸，妈，还有陈叙白。
显然，他们刚到不久。
也显然，姜若珠刚才那些话，他们全都听见了。
母亲脸色惨白，像是第一次不认识这个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女儿。
父亲更是脸色难看得厉害。
陈叙白站在最旁边，眼底情绪翻涌，死死盯着姜若珠。
姜若珠慌了。
“妈，不是这样的，我刚才只是……”
“够了！”
母亲第一次当着我的面，厉声打断她。
她快步走过来，眼里全是震惊和愤怒。
“所以你以前那些委屈，那些眼泪，都是装的？”
“你明明知道若初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还故意一次次逼她让你？”
“你怎么能这样？”
姜若珠脸一白，慌乱地去拉她。
“妈，我没有，我只是太害怕了……”
母亲猛地甩开她的手。
“你害怕？”
“那若初呢？”
“她刚被找回来，什么都没有，我们却让她一次次让着你！”
“你说你怕失去，那她失去的呢？”
我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看着这一幕，我心里没有痛快，也没有感动。
只有一种迟来的疲惫。
原来他们也不是不知道。
只是不愿意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