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她避开了我的眼睛。
她把我重新放回满是鲜血的床上。
“沈渡，”她声音沙哑，带着安抚，“再忍一晚。明天阿砚就安全了，等他醒了，我立刻叫全城最好的医生来治你这具身体。”
我看着她。
那一刻，我连最后一点求救的力气都没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放到我掌心。
“药苦就吃糖，别把身体折腾坏。”
血顺着我的掌心往下滴。
那颗糖掉进血水里，包装纸慢慢被染红。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宋闻溪。
那时她刚创业被合伙人骗光了钱，坐在江边的长椅上哭。
我把身上仅剩的一百块钱买了热咖啡和包子递给她。
她说：“沈渡，你怎么是个保护神。”
我信了很多年。
“宋闻溪。”
“嗯。”
“这五年，我似乎把保护神认错了。”
她猛的转头看向我，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我没有哭，只是平静的把那颗被血浸透的糖推下床。
“爸，妈，宋闻溪。五年了，我累了。这具身体，你们拿去吧。”
我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我闭上眼，不想再听了。
“滚出去。”
宋闻溪皱眉，恢复了冷漠：“沈渡，你能不能学阿砚一点，别总是闹脾气。我明天再来看你。”
我笑了笑：“明天不是我。”
她没听见，转身去检查窗锁。
我爸在外面问：“闻溪，你没事吧？”
宋闻溪没有回答，她的脚步声远去。
零点前，疼痛忽然消失了一瞬。
我听见客厅里的钟开始报时。
一下，两下。
每一下都落在骨头上。
第十二下响起时，我的手从床沿滑了下去。
我以为自己会什么都不知道。
可我还剩下微弱的意识，困在这具身体最深处的黑暗里。
第二天清晨，沈砚醒了。
他伸了个懒腰，声音清朗：“妈，我想吃蟹黄小笼！”
我妈扑过去抱他：“阿砚，你终于回来了！”
沈砚笑着推她：“妈你抱太紧了，我喘不过气。”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猛的僵住，弯腰吐出一大口黑血。
我妈吓的尖叫：“阿砚！”
沈砚抓着床单，疼得六神无主，满头冷汗。
“妈，为什么这么疼？不是说沈渡消失后，我就没事了吗？”
门口传来保温盒砸在地上的闷响。
宋闻溪站在那里，手里拎着城南那家老字号的蟹黄包，热汤洒了一地。
她死死盯着沈砚，脸色铁青：“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