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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是被大姨架回家的。
她进门的时候像个不认识路的人一样，撞了门框两下。
大姨让她先去躺着，她没去。她走向我的房间。
我的房间在走廊尽头。珂珂的在中间，离妈妈卧室近。小时候我也想要中间那间，妈妈说珂珂怕黑。
门推开。
很小的一间屋子。书桌、单人床、一个半旧的衣柜。
桌上放着几个**。不是我的。是珂珂淘汰下来的。她嫌颜色不好看了，妈妈说：“给姐姐吧，姐姐不挑。”
我确实不挑。
衣柜里挂着四五件外套。有两件是妈妈给珂珂买衣服时顺带给我的，尺码偏小了半号，因为她记的是珂珂的码数。
我从来没说过不合适。
书包挂在椅背上。侧袋里有一颗奶糖。上个月她和珂珂出去逛街回来，随手塞给我的。“给你的，路上买的。”
只有一颗。
珂珂那份大概是一整袋。
妈妈站在房间中央，像第一次走进来一样。其实这十九年，她很少进我的房间。因为我从不需要她来收拾，从不叫她进来哄我睡觉，从不半夜哭着要她陪。
她打开衣柜。打开抽屉。打开书包。
东西很少。
不是我不想要更多，是我太早学会了不开口。
抽屉最底层压着一个铁盒子。她打开。
里面是几张手工纸。边角毛了，颜色褪得厉害。
是我当年做许愿券用剩的纸边。上面用蜡笔画着歪七扭八的太阳和花朵。
翻到背面……
一行铅笔字：妈妈笑起来最好看。
她蹲在地上哭出了声。
不是天台上那种尖叫，是很闷的、压不住的、从肚子里涌出来的声音。
珂珂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过了很久，珂珂小声说：“姐姐以前真的不介意吧？”
妈妈没有抬头。
“不是不介意。”
“是她一直让着你。也让着我。”
珂珂缩了一下。
“那天我只是想让你陪我去画室，我不知道姐姐在等你……”
妈**手攥着那张纸边，指关节全白了。
她想起自己出门前发的那条消息。
瑶瑶最乖了，等妈妈一下。
“是我知道她听话，”妈**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所以我才敢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