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看着他，突然想笑。
“裴璟……”我一张嘴，鲜血就顺着嘴角往外冒。
他哭得像个孩子，拼命摇头：“对不起，孤错了，孤再也不折磨你了，孤给你名分，孤封你做侧妃，不，做太子妃……”
“太迟了。”我喘着气，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我转头看了一眼缩在石块后面、满眼惊恐的阿诚，然后把目光移回裴璟脸上。
“……当初在山村里，我没卖你。”
裴璟浑身一颤。
“阿诚……是你亲生的儿子。”
他猛地睁大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四年前就告诉过你，那是你的孩子，可你不信。你不仅不信，你还让他入奴籍，让他恨我，让他羞辱他的亲生母亲……”
我看着他眼底崩裂的绝望，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我今天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原谅我，我是要让你……这辈子都活在悔恨里。裴璟，你亲手毁了你的家，毁了你的妻儿。”
“噗——”我猛地喷出一大口血，眼神涣散。
“别说了，溪儿，求你别说了……”裴璟紧紧抱着我，声音支离破碎。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漫天的阴雨，轻轻闭上了眼。
如果有来生，裴璟，我宁愿你在那个雨夜被野狼吃掉，也绝对不救你。
我死后，灵魂并没有散去。
我看着裴璟抱着我那具已经冷透的**，在悬崖上坐了整整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他才抱着我，带着被吓傻了的阿诚，失魂落魄地回到东宫。
他开始疯了一样彻查当年的事。
苏曼秋派人伪造的信件、阿诚这些年受到的“引导”、还有我当年在那小山村里经历的一切……所有的真相，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他查到，我当年为了给他买药治腿，偷偷去当铺当掉了唯一的玉镯，那是我想留给孩子成亲用的。
他查到，我离开后的那四年，为了养活阿诚，给人家洗衣服洗到手指溃烂见骨。
他还查到，苏曼秋为了离间我和阿诚，经常给阿诚灌输“***是贱婢”的思想，甚至用药物控制阿诚的情绪。
裴璟坐在书房里，看着这些证据，突然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哈哈哈哈……我是个**……我是个彻头彻尾的**！”
他提着剑去了苏曼秋的寝宫。
苏曼秋还在做着她皇后的美梦，甚至还敢拿出她丞相老爹来压裴璟。
“裴璟！你敢杀我？我父亲是当朝**，若是杀了我，这江山你别想坐稳！”
裴璟没有废话，直接一剑刺穿了她的肩膀。
他没让她死得那么痛快。
他把苏曼秋关进了我生前住过的那间最破烂的偏殿，不给药，不给碳，每天只给她喂一碗我当年喝过的落胎药。
苏曼秋最后疯了，在那个雪夜里，把自己的一身皮生生抠烂。
皇帝得知此事，勃然大怒，甚至要废掉裴璟的储君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