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的声音落下，客厅里的谈笑声全停了。
我按住口袋。
“没什么，屏幕亮了。”
念念好奇地朝着我走来。
我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推开她，却不小心摸到了她脖子上的吊坠。
我浑身一僵，刚想开口。
沈尧光便步履匆匆地走过来，俯身抱起念念，声音放得很低。
“念念乖，妈妈身体不好，我们别去闹她。”
我捏紧口袋里的手机，没说话。
从前妞妞哭闹时，他也会这样抱她，拍着背哄她，说爸爸在，妞妞不怕。
如今同样的语气，落在另一个孩子身上。
还是他和云汀雨的孩子。
“尧光。”
云汀雨忽然出声，声音压得很轻。
“念念脖子上的链子好像有点紧，你帮她调一下吧。”
沈尧光抱着孩子的动作停了半拍。
我搭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紧，“念念什么时候有了链子？”
沈尧光立刻答，“普通的银坠子，小孩子戴着玩的。”
我抬起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去。
“我刚才摸到过，坠子是小天鹅，是妞妞很喜欢的那条。”
那条小天鹅项链，是沈尧光上个月答应给妞妞的生日礼物。
妞妞等了半个月，每天趴在窗边问快递到了没有。
后来沈尧光说限量款没抢到。
妞妞失落了好几天，还反过来安慰我，说爸爸工作忙，忘记也没关系。
原来不是没抢到。
是早就戴在了念念的脖子上。
沈尧光顿了顿，好半天才说道：“稚渔，你感觉错了，那是个普通的星星坠子。”
云汀雨很快接话，语气里满是委屈。
“是啊稚渔，你眼睛看不见，摸错了也是有的。你别误会，就算是个天鹅款，这个款式满大街都是，也不一定就是妞妞那条。”
“念念从小没什么好东西，我看她喜欢，就随便在地摊上买来给她戴了。要是你介意，我现在就摘下来。”
沈尧光的声音沉了下来。
“江稚渔，汀雨也是好心。你非要这么疑神疑鬼吗？”
我笑了一声，转向念念的方向，“念念，爸爸对你好不好？”
小女孩脆生生地答， “好，爸爸给我买过好多东西，这个天鹅项链也是爸爸送的！”
沈尧光立刻打断她，“念念，去找奶奶玩。”
孩子被抱走，脚步声跑向沙发另一边。
我冷冷一笑：“沈尧光，你对一个刚领养回来的孩子这么上心，倒让我意外。”
“她刚来家里，怕生，我多照顾一点怎么了？”
“那云汀雨呢？”
我把手从口袋上拿开，慢慢搭在沙发扶手上。
“她最近总是干呕，吃不了油腻。她是不是怀孕了？”
云汀雨的手一抖，杯子磕在茶几上，水洒了出来。
沈尧光立刻开口。
“你别乱猜。”
“汀雨这几天胃不舒服，医生说她胃炎犯了。她停了工作照顾你，作息乱了，才会这样。”
“明天我带她去做胃部检查，你别拿这种话吓她。”
云汀雨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是啊稚渔，我就是胃不舒服。你别担心，我没事的。”
“我留在这里，是想照顾你和念念。你要是总这么怀疑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把我当成一个看不见、好糊弄的废人。
当着我的面唱着拙劣的双簧。
挺恶心的。
可我却没有拆穿他们。
我站起身，扶着楼梯扶手，一步步摸索着回到房间。
锁上门，我拉开抽屉，把妞妞生前最爱的几件衣服叠好。
最底层，压着一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
我摸出一支笔，顺着纸张边缘一路向下滑。
直到摸到纸张底部的右下角。
我用手指勉强卡出一个大致的签字范围，按照记忆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脏了的男人，我不屑要。
但他们欠我和妞妞的，必须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