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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A城以后，陆文彦带我去看了医生。
专家看了我的检查报告，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说：
“脑部没有器质性损伤，记忆可能埋在深层。建议多带她经历一些过去的场景，看到熟悉的东西，也许就慢慢想起来了。”
陆文彦连连点头。
苏昭昭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嘴角往下撇着。
第二天，陆文彦带我回了**。
他指着操场边那棵老槐树，说我们第一次牵手就是在这儿。
又带我去了校门口的小面馆，说他当年把所有生活费省下来请我吃最贵的牛肉面了。
我站在小小的面馆里，看着油腻腻的菜单板，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下午，陆文彦又带我去了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公园。
他拉着我坐了一圈摩天轮，到最高点的时候他说，我以前在这亲过他。
我只是淡淡哦了一声。
苏昭昭在底下等我们，见我面不改色地走下来，气得把矿泉水瓶摔在了地上。
“够了，你那些温吞水一样的回忆根本没用。”
陆文彦皱眉：
“那你想干什么？”
苏昭昭冷笑了一声。
“当然是给她足够的刺激，唤起她的记忆。”
我摇头拒绝：
“你们不要再白费力气了，我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孩子等不了了。”
陆文彦打断我，
“医生说她最多还有三个月。你不恢复记忆，就没人能治她。”
我看着他的眼睛，找不到一丝愧疚，只有冷冰冰的笃定。
好像我天生就该为他们孩子的命负责。
我被带回了他们的家。
一进门，苏昭昭就把我拉进主卧：
“你看清楚，三年前的今天，你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小蛋糕，说是给文彦庆生。然后你推开卧室的门，看见我和你老公躺在床上。”
她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奋。
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但心脏突然跳了一下。
“你当时把蛋糕摔在地上，奶油溅了一地。”
“然后你哭着问他为什么，他怎么说来着？”
她回头看了陆文彦一眼。
陆文彦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接话：
“我说，谁叫你每次都像个死鱼一样，没有半点情趣。”
这句落进我耳朵里的时候，胃忽然绞痛了一下。
我下意识捂住肚子。
苏昭昭很满意我终于有了点反应。
她又带我上了楼，推开书房。
书桌上还摆着一盏旧台灯。
“你记不记得，就在这个地方，我扇了自己一巴掌，说是你打的。”
“你跟文彦解释，他不信。他当着我的面把台灯砸在你脚边，玻璃碴子溅了你一腿。”
陆文彦没有说话，他把桌上的台灯拿起来，然后松了手。
我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后退了一步。
小腿上隐隐作痛，我弯腰去摸，皮肤光滑，什么都没有。
可那种痛却像真实的，像碎片扎进肉里。
“想起来了吗？”
苏昭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额头上开始冒冷汗，脑子里有东西在翻涌，。
脑子里是男人怒吼的声音，女人哭泣的声音。
交织在一起，嗡嗡地响。
苏昭昭趁热打铁，拉着我下楼，把我塞进车里。
陆文彦发动了引擎。
“去哪？”
“一个能让你彻底想起来的地方。”
苏昭昭坐在副驾驶，头也不回。
车子开了很久，开出市区，最后拐进一条窄窄的乡间公路。
我脑子里那些模糊的画面越来越多，像碎玻璃一样扎得人头疼。
我闭着眼睛，希望能停下来，但它们停不下来。
车停在一座桥头。
苏昭昭先下了车，走到桥中间，转身看着我。
“你父母就是在这儿死的，”
“十五年前，他们开车从这座桥上翻下去。你坐在后座，被甩出车窗，挂在桥边的树枝上活了下来。”
我站在桥头，腿在发软。
“你亲眼看着那辆车沉下去，”
苏昭昭往前走了一步，
“你呼喊着爸爸妈妈，可水面上全是气泡，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是你眼睁睁看着他们在你面前死去，而你活了下来。”
剧烈的疼痛感从心脏里往外涌，像溺水一样把我整个人淹没。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满脸，我张着嘴，大口喘着粗气。
然后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