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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屿的海比照片里更蓝。
我到民宿时，老板娘正在晒被子。
她看了我一眼。
“一个人？”
“嗯。”
“脸色不太好，晕车？”
“有点。”
她帮我把行李提上二楼。
房间靠海，窗户推开，风一下灌进来。
我站在窗前，看见远处有灯塔，那是傅锦宸攻略里写过的第一站。
他说那里适合拍照。
他说我穿白裙子一定好看。
我把箱子打开，里面真有一条白裙。
买了六年，吊牌还在。
晚上，傅母打来电话。
“霜霜，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坐在床边，手里握着止疼药。
“妈。”
“佳佳今天被你吓坏了。她从小身体不好，你不是不知道。”
“我也在医院。”
“你能有什么事？别拿医院吓人。”
我笑了一下。
“如果我真有事呢？”
傅母语气立刻沉了。
“你能不能别说这种晦气话。”
晦气。
原来我的病，在他们嘴里，只是一句晦气。
她继续说：
“你和锦宸结婚这么多年，佳佳一直把你当嫂子。你别总因为她和锦宸亲近，就疑神疑鬼。”
我握着手机，声音很轻。
“她半夜给我丈夫打电话，也是我疑神疑鬼吗？”
傅母顿了顿。
“她从小就依赖锦宸，叫他一声哥哥怎么了？”
“她是成年人了，身体不舒服，自己不会去医院吗？”
傅母像是终于被我问得不耐烦，脱口而出：
“她一个女孩子去做妇科检查，身边没人陪，锦宸陪一下怎么了？”
我整个人僵住。
“妇科？”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下来。
傅母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改口：
“我是说体检。女人家的检查不都差不多吗？我年纪大了，话说不清楚。”
她说完，没再给我追问的机会，匆匆挂了电话。
我坐在床边，很久都没有动。
沈佳没有结婚。
她为什么要傅锦宸陪她去妇科？
手机又响。
是沈佳，她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傅锦宸坐在病床边，低头替她削苹果。
配文：
“嫂子，哥哥只是心软，你不要误会。”
我没回。
她又发：
“其实我今天不是低血糖。医生说孕酮有点低，让我注意休息。哥哥怕你多想，才没告诉你。”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恶心。
不是胃疼的恶心，是心里翻上来的恶心。
过了几秒，她又发来一句：
“你放心，孩子的事和哥哥没关系。”
很快，那句话被撤回了，但我已经截了图。
我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然后发给许青。
许青秒回：
“她故意的。”
我知道。
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让我疼，故意让我猜。
故意让我在最后一点时间里，也不得安宁。
可她不知道。
我已经没有力气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