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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整整两个月，裴砚依旧没有找到沈晚意的半点踪迹。
她像是从这世间彻底消失了。
一开始，他还笃定她一个孤弱女子走不远，等气消了自会回来。
可时间越久，他越觉得整座首辅府都透着难言的窒息。
早朝时，他穿上的朝服总觉得领口不适，再也没有人替他用最软的丝线包边。
同样的银耳羹，小厨房炖出来的就是带着腥气，再也没有那股淡淡的清甜。
每逢阴雨天，他的旧伤犯了，翻遍库房都找不到他常贴的那种秘制膏药。
他这才想起来，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东西，全都是沈晚意亲手为他操持的。
他越来越少去同僚的雅集。
别人一提起“嫂夫人”，场面就会变得极其尴尬。
他也刻意避着苏月婉。
可苏月婉偏偏不死心。
那天夜里，她提着炖好的补汤来到书房外，眼眶通红：
“裴哥哥，我知道你最近心烦，我特意亲自熬了汤……”
裴砚站在书案后，连让她进门的意思都没有。
“我说过了，只把你当妹妹。还有……”
他盯着苏月婉腰间那枚同心佩，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苏月婉，那本《江南游记》，还有你塞给晚意的木簪，都是你故意挑衅她的吧？”
苏月婉脸上的委屈差点挂不住。
她怎么也没想到，裴砚竟查问了丫鬟。
她咬了咬唇，强撑着解释：“裴哥哥，我只是太在乎你……”
裴砚厌恶地别开眼：
“如果你不想两家连最后的体面都不剩，以后不要再踏进裴府半步。”
苏月婉她咬了咬唇，最终只能狼狈离开。
这段日子，裴府也不好过。
沈晚意走前把那些罪证送去了御史台，如今朝中言官天天**他“私德有亏、宠妾灭妻”。
皇上也渐渐冷落了他，连着几次重要的朝政都没让他参与。
老夫人彻底慌了。
她这才发现，没了沈晚意，裴府的日子竟过得如此步履维艰。
她开始给裴砚安排相看世家贵女。
裴砚一口回绝：“我不去。”
老夫人立刻翻了脸：“不去？你还惦记那个沈晚意？她已经跑了！你还等她？”
见他无动于衷，老夫人直接捂着胸口，作势要晕倒：
“你是不是非要把我气死才甘心！”
裴砚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最终还是妥协了。
可见了第一个尚书千金，他就皱了眉。
对方妆容精致，却嫌弃他书房的茶不够名贵，连他忌口什么都毫不关心。
第二个侯府嫡女，一坐下就暗示他要把管家权交出来，连带苏家的关系必须彻底斩断。
第三个伯爵府小姐温温柔柔，给他磨墨时却把墨汁溅到了他最看重的公文上，还娇笑着撒娇：“哎呀，人家平时哪做过这些伺候人的活儿。”
换作从前，他大概不会在意。
可这一刻，他脑子里全是沈晚意。
她知道他胃不好，知道他下朝回来喜欢喝一盏温热的蜂蜜水，知道他看卷宗时最讨厌房里点太亮的蜡烛。
甚至连他第二天要穿什么朝服，她都会提前熨烫平整，熏上他最爱的松木香。
他以前觉得这些理所当然，只一句“懂事”便打发了。
现在才知道，是有人把一颗心掏出来，捧到他面前，捧了整整八年。
连老夫人都开始慢慢沉默了。
因为她不得不承认……
相看了半个京城的贵女，竟没有一个人，比得上她曾经最看不上的沈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