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看着她的模样，一些遥远的画面浮上心头。
以前每次生病发烧，她总会推掉所有事务，整夜守在我床边。
药必须是她亲手试过温度才喂，连喝的水都要她亲自倒。
她曾是给过我最多偏袒和温暖的人。
我曾最依赖她，也最……信任她。
她在里面哭了很久。
久到门外终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隐约的争执。
“谭女士在里面很久了……”
“滚开！”
门被猛地踹开。
周远一脸焦急地闯了进来。
“谭女士！牧野少爷又发病了，一直喊着要见您，您看……”
话音戛然而止。
周远的脚步死死钉在门口。
床上，白布覆盖的轮廓刺眼。
地上，散落着摔碎的药剂瓶和带血的纱布。
空气里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周远的呼吸窒住了。
他倏然转身，一把抓住谭岁玉的肩膀将她扯起来，声音因惊怒而变调：
“谭女士！您不是说只是给牧野少爷抽点血，绝不会有大事吗？！”
“那斯年少爷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啊？！”
谭岁玉被他拽得踉跄，嘴角还带着湿痕。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周远，竟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冰冷而惨淡。
“按照我上次……半年前给他做的体检报告，抽那点血，配合营养支持，确实不该有事。”
“但你知道，我刚才……”她顿了一下，“我刚才在抢救时，看到他身体真实的状况了吗？”
她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
“肋骨，新旧骨折至少五处。脚筋……是被人为挑断的。”
“严重营养不良，脏器衰竭迹象……还有，”
她的声音骤然哽住，眼球爬满血丝：
“肾脏被摘掉一颗……手术的缝合线，甚至都没拆干净。”
“他才十九岁！！”
谭岁玉猛地挥开周远的手，眼眶红得骇人：
“这就是你找的‘绝对安全’的地方？！”
“这就是你说的，‘让斯年少爷换个环境静静心，有人照顾’？！”
“这就是你说的，稍微教训一下，让牧野安心养病？！”
“您在说什么？！”周远如遭雷击，彻底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一直守在门外不敢进来的保镖队长冲进来，慌忙隔开两人：
“周远！谭女士！冷静点！斯年少爷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得查清楚啊！”
他的声音也在发抖：“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