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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里静得只剩风声。
苏若柔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比陆时安还快，手却仍死死攥着他的袖子。
“不可能……你胡说！”她尖声道，“我明明请大夫看过，我明明……”
郎中伏在地上，额头贴着青砖。
“苏姑娘前日确实来过医馆，只是她并非问诊，而是买了安胎方，又让我今日若有人问起，便说她已有两月身孕。”
人群里轰然炸开。
陆时安一点点低头，看向苏若柔的手。
那只手还覆在小腹上，纤弱，苍白，仿佛刚才所有痛苦都是真的。
可此刻，再没有人信她。
“若柔。”陆时安声音很轻，“为什么？”
苏若柔眼泪瞬间落下：“时安，我只是太怕了！你这些日子总看沈梨，你开始怀疑我，你要丢下我了，我能怎么办？”
陆时安闭了闭眼。
她又急急抓住他：“可我爱你啊！我做这些都是因为爱你！如果不是沈梨一直缠着你，我怎么会走到今天？”
我忽然笑了。
她终于还是把错推到了我身上。
陆时安猛地抬眼看我，像是怕我误会，又像是终于怕我彻底走远。
“阿梨，不是你。”
这是五年来，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替我说话。
可太晚了。
苏若柔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时安，你护她？”
陆时安一把甩开她的手。
苏若柔踉跄着跌坐在地，发髻散了，哭得狼狈不堪。可这一次，没有人去扶她。
陆时安转身朝我走来。
一步，两步。
他眼底红得谢害，声音也哑：“阿梨，我错了。”
这句话落下时，祠堂外忽然吹来一阵冷风。
我想起五年前，我也曾等这三个字。
等到河灯熄灭，等到梨花落尽，等到自己都快不记得，最初喜欢他时是什么模样。
如今他终于说了。
我却只觉得空。
陆时安站在我面前，低声道：“我不知道那些信被截了，不知道药是你求来的，不知道你家出事时我一次次没去，其实都是她……”
“陆时安。”
我打断他。
“就算没有苏若柔，你也没有捡我的灯。”
他僵住。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没人拦着你的手。五年里，你每一年都站在对岸。你看见我的灯，也看见我在等你。”
他的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不是被骗得不能爱我。”
我轻声说：“你只是笃定，我不会走。”
陆时安眼眶里的光彻底碎了。
谢寒舟走到我身侧，没有碰我，只问：“累了吗？”
我点头。
他便朝我伸手。
这一次，我没有迟疑，把手放进他掌心。
陆时安忽然攥紧那张药方，声音发抖：“沈梨，如果我现在捡你的灯，还来不来得及？”
我脚步停住。
满堂人都屏住呼吸。
我没有回头。
“灯已经沉了。”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裂响。
像是有人终于握碎了什么。
可我刚走出祠堂，三姑婆却慌慌张张从外头跑来。
“阿梨，不好了！”
她指着渡口方向，脸色惨白。
“陆时安买下了满河河灯，每一盏上，写的都是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