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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婚书上那个日子，指尖迟迟没有落下。
陆时安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要夺那只红漆木匣：“谢寒舟什么意思？三天后成婚？他把你当什么？”
管事侧身避开，仍旧恭敬：“少主说，若沈姑娘不愿，这婚书今日便可烧了。若沈姑娘愿，谢家明日一早送聘。”
陆时安冷笑：“沈梨，你听见了？他不过是在逼你。”
我抬眼看他。
“逼我的人，不是他。”
陆时安一怔。
我拿起印泥，按下指印。
红色指印落在婚书上的一瞬间，陆时安的呼吸都重了。他像是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吓他，不是闹他，也不是等他一句挽留。
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发疼。
“沈梨，你疯了？”
我挣了一下，没挣开。
“放手。”
“你跟我赌气，也该有个限度！”他眼底压着怒，“谢家是什么地方，你清楚吗？你嫁过去，谁能护得住你？”
我看着他，喉咙发涩。
五年了。
我在渡口吹冷风时，他没问谁护得住我；我被人笑痴心妄想时，他没问谁护得住我；我看着自己的灯一年一年沉下去时，他也没问谁护得住我。
现在我要走了，他倒终于想起这句话。
我用力抽回手，腕上已经红了一圈。
“那也与你无关。”
陆时安盯着那道红痕，神色微微一僵，像是想说什么。
院外忽然传来苏若柔柔柔的声音。
“时安，你果然在这里。”
她披着陆时安的外袍站在门口，眼圈红红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姑娘，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气到要嫁给谢少主。”
她说着就要跪下。
陆时安几乎是本能地回身扶住她。
那一瞬间，我忽然笑出了声。
陆时安僵住，回头看我：“你笑什么？”
我说：“笑我以前眼瞎。”
他的脸色骤然沉下去。
苏若柔靠在他怀里，声音更轻：“沈姑娘，你别这样说时安。他心里其实一直有你，只是我身子不好，他才不得不先顾着我。”
不得不。
多好的三个字。
一句不得不，就能抹去我五年的等待；一句不得不，就能让我成全他们所有的亲密。
我弯腰捡起桌上的婚书，递给管事。
“告诉谢寒舟，明日的聘礼，我收。”
管事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郑重接过：“是。”
陆时安终于失了分寸：“沈梨！”
我没有再看他。
院门合上时，我听见陆时安在外面压着怒意说：“她会后悔的。”
苏若柔轻声问：“如果她真嫁呢？”
外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我听见陆时安一字一句道：“她不敢。三天后，我亲自去河神庙接她回来。”
我攥紧门栓，心口却没有预想中的疼。
因为就在这时，院墙外忽然亮起一盏金色天灯。
灯上只有一行字。
“三日后，谢家迎沈梨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