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顾言死死捏着那张大红请柬，浑身发抖。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双眼猩红。
“不可能！”
“这绝对是许言欢联合别人演的戏，想逼我低头！”
夏知瑶怯生生地开口：
“顾言哥，言欢姐可能只是在气头上……”
“滚开！”
顾言一把将她推开。
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在夏知瑶的手背上，瞬间烫红了一**。
她尖叫出声。
可端午节那天紧张到发疯的顾言，此刻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江南的雨停了，许氏宗祠外却是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顾言跌跌撞撞地冲进宗祠大门。
他头发凌乱，眼里的血丝红得可怕，再也没有了往日高高在上的从容。
“许言欢！你敢！”
满堂宾客看着这个像疯子一样闯进来的男人。
我穿着一身绣着暗金云纹的传统正红喜服，安静地站在祖宗牌位前。
贺廷站在我身侧，大红的喜服将他原本冷硬的轮廓衬得柔和了几分。
看到这一幕，顾言的眼睛瞬间充血。
“放开她！”
他发疯般地冲上来，想要一把将我从贺廷身边拽过去。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我的衣袖，就被贺廷身旁的保镖死死按在了地上。
“放肆！许氏宗祠，岂容你一个外人撒野！”
族长重重地敲了一下拐杖，怒喝道。
顾言被压在冰冷的地砖上，拼命挣扎着抬起头，死死盯着我。
他的目光落在我厚厚的纱布上，眼眶剧烈地颤抖着。
“言欢……你的手……你的手是真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和颤音，就像一个终于发现自己亲手摔碎了绝世珍宝的罪人。
“是真的。”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顾言，我这辈子都拿不了刀了，也做不了你顾家试菜的家宴了。”
“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
顾言双眼猩红，猛地甩开保镖，几乎是半跪着爬到我面前。
他颤抖着手，想要触碰我的手，却在离我半寸的地方，被贺廷一脚踹开了。
“你的脏手如果再敢往前伸一寸，我不介意废了它。”
贺廷的声音极冷，带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威压。
他将我护在身后，隔绝了顾言所有的视线。
顾言被踹得闷哼一声，却仿佛感觉不到痛。
他仰起头，看着我，情真意切：
“言欢，我知道你是在生我的气，气我那天没送你去医院，气我把手镯给了知瑶。”
“我改！我立刻就改！我把那只手镯要回来了，我亲自给你戴上！”
他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那只顾家的传**翡翠手镯，双手捧着递向我。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顾**的位置是你的，我今天就带你去领证！你不要跟我开这种拿终身大事赌气的玩笑！”
我看着那只被夏知瑶戴过的手镯，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顾言，你真可悲。”
我轻笑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宗祠里格外清晰。
“你以为，我赌上一辈子的前程，就为了逼你娶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七年的委屈彻底吐出：
“这七年，我为了你的一句胃不好，熬废了多少个日夜，为了你家人的认可，我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可你呢？”
“你由着夏知瑶把滚油泼向我，你眼睁睁看着我的手烂掉，只留下一句破点皮装什么死。”
“顾言，我们之间，早就没有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