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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啧啧两声。
之前她看我那眼神，跟看死人似的。
现在好了，我看你像死人了。
皇上已经不是脸色难看那么简单了。
他像是整个魂都被掏空了，只剩一具壳子，靠着一口气硬撑。
每融不开一碗，他的眼神就更空一点。
到了第五十个，皇上手都抬不太起来了。
太医哆哆嗦嗦地扶着他的手腕，跟扶一件国宝似的，生怕皇上血没流干，先把命气没了。
有个新进宫没两年的美人，抱着孩子边哭边喊冤。
“皇上！皇上您信臣妾，臣妾真的没有啊！”
皇上连看都懒得看她，只重复一个字。
“验。”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皇上这一生，怕是都没这么爷们过。
虽然爷们得有点晚。
等验到第五十八个的时候，整个长春殿已经安静得连孩子哭都显得空荡荡的。
没别的原因。
大家都麻了。
一开始还有人哭，有人喊冤，有人晕倒。到后面，全都像被雷劈傻了似的，跪成一片，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皇后一直坐得很稳。
稳得像座坟。
直到她膝下养着的大公主和二皇子也都验完，全不是。
她终于动了。
她抬起头，第一次不是看我，不是看贵妃，而是看皇上。
“皇上，够了。”
她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冷。
“再验下去，也不过是让满宫都更难看罢了。”
皇上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听得我后背发凉。
“难看？”
他缓缓把被**得几乎不像样的手举起来。
“朕今日才知道，什么叫难看。”
皇后嘴唇抿得死紧，不说话了。
小皇子在我怀里蹬了两下腿，压低小奶音。
“快到我了吧？”
我算了算人数，点头。
“快了。”
他忽然有点激动，脸蛋都红了。
“等会儿要是成了，你记得抱紧我，咱们一起尖叫。”
我：“……”
你还挺有仪式感。
终于，最后一批孩子抱上来了。
我怀里的，正是我从炕洞里抠出来、从火场里抢出来、背了私通罪也没交出去的那位小祖宗。
殿里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全落到了他身上。
毕竟前头六十多个，全军覆没。
现在他就是全场最后的独苗苗。
也是皇上最后的希望。
我本来还挺紧张，被大家这么一盯，反而生出一种荒唐感。
这哪是后宫验亲。
这分明是全场观众一起守着开奖。
而我，就是那个揣着头奖号码的人。
皇上看着孩子，眼神复杂得吓人。
有怀疑，有震怒，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
“抱过来。”
乳母腿软得像面条，差点把孩子摔了。
我赶紧接过来，亲自抱过去。
小皇子窝在我怀里，头一回没嘴贱，也没骂人，安安静静地睁着眼看皇上。
皇上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我都以为他是不是突然父爱觉醒了。
结果下一秒，他哑着嗓子道：“扎。”
……行，果然不能高估这份父子情。
嬷嬷小心翼翼扎了小皇子的手指。
他立刻“嗷”一嗓子哭出来，哭得惊天动地，边哭边骂。
“疼死我了！狗皇帝你最好是我亲爹！不然我今天白挨这一针了！”
我听得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
皇上这回连血都快挤不出来了。
太医扶着他的手，挤了半天，才勉强挤出一滴。
一大一小，两滴血，先后落进清水里。
全场死寂。
连哭声都停了一瞬。
我死死盯着那碗水，感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那两滴血在水中晃了一圈。
然后，慢慢地，贴到了一起。
融了。
真的融了。
那一瞬间，我脑子“轰”的一下炸开，整个人像被天雷劈中，足足愣了三秒。
小皇子也愣了。
下一秒，我俩同时反应过来。
“啊啊啊啊啊——”
“我是亲生的！我是亲生的！”
“发财了！”
“赢了！本皇子赢了！”
我抱着他在原地蹦了起来，叫得比过年杀猪还响亮。
春桃也跟着哭着尖叫：“小主！小主您发达了！”
整个长春殿的人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