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三十天冷静期满的那个早上，天是灰的。
我请了假，买好回去的机票，准备去民政局结束最后的手续。
到了约定时间，傅铭聿没有出现。
他助理打了电话过来，声音拘谨，带着几分为难。
“沈女士……傅先生昨晚胃出血送了急诊，现在住院，您看能不能改个时间？”
我沉默了两秒，“哪家医院？”
病房推开门，傅铭聿靠在床头。
脸色不好，输液管扎在手背上。
可那双眼睛亮着，清醒的很，不像一个严重到没法出门的人。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大学时我送他的银灰色降噪耳机。
看到我推门进来，他坐直了身子，把耳机递到我面前。
“我以后不戴了。”
他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清。
“沈听，你跟我说说话吧。多久都行，多长都行。”
我看着那副耳机。
大学的时候，我吃了三个月食堂最便宜的素菜才攒够钱买的。
他因为这副耳机答应和我在一起，也因为这副耳机定下了那条铁律。
后来它变成了他逃避我声音的工具。
现在他又拿着它来求我，让我多陪他说说话。
“这副耳机早就老化坏了。”
我平静的说：“就像我们之间的东西一样，回不去了。”
他的眼眶一下红了，身体往前倾，扯住了我外套的衣角。
“沈听……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什么都可以改。”
这个从大学到婚后都骄傲的不肯低头的人。
此刻攥着我的衣服，像个做了天大的错事又不知道怎么补救的小孩。
我看着他，“傅铭聿，七年了。”
“宋婉依在家弹钢琴，你说那是钢琴家需要练琴环境。我半夜上卫生间，你嫌动静大要分房睡。”
“她发五十九秒语音你笑着听完，我多说两秒你回我好吵。”
“她生**买一千三百一十四响烟花，我们结婚纪念**把我一个人扔在餐厅。”
我说着，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勉强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太累了，我不想再过那种每句话都要卡在九秒之内的日子。”
我把离婚协议书放在他的床头柜上。
“今天不去，我回京城后直接**，到时候大家都不体面。”
傅铭聿看着那份文件，又看着我。
最终，他慢慢拿起笔，手抖的几乎握不住。
签名落下去的那一刻，他闭上眼，一滴眼泪滑了出来。
我收好文件放进包里，走到病房门口停了一下。
“我在楼下等你，一起去民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