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帝君没有立刻开口。
殿外却忽然传来脚步声。
我抬头，看见了父亲和母亲。
母亲一眼看见我身上的伤，脸色瞬间白了。
“曦儿……”
聂霜月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哭着扑过去。
“母亲，救我！”
可母亲这一次没有扶她。
父亲盯着我，嗓音发沉。
“你当真……替她扛了两份天雷？”
我忽然觉得可笑。
到了现在，他居然还在问我是不是真的。
“父亲不是早就知道吗？”我看着他，“锁灵散，是你默许兄长送来的。”
父亲脸色骤变。
母亲也踉跄着后退一步。
他们当年只想废了我，不想让我飞升。
却没想到，宁扶光连自己的雷劫，也一并引到了我身上。
聂霜月哭得更厉害。
“父亲母亲，我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啊，你们不能不管我！”
“亲生女儿，”帝君终于开口，声音冷淡，“便能夺人仙途，害人性命？”
这一句落下，殿里再没人敢说话。
很快，判罚也下来了。
聂霜月残害帝脉，构陷同门，谋夺飞升机缘，神魂俱灭，不入轮回。
兄长亲手下药，送我入阵，打入苦狱，受雷刑百年。
宁扶光毁契换人，种下引雷印，废仙骨，逐出天门，永世不得入仙界。
至于父亲母亲，他们明知下药却仍默认，偏私纵容，削去半数修为，贬去荒墟守界百年。
母亲当场跪了下去。
她哭着喊我。
“曦儿，母亲错了……”
我没有回头。
宁扶光被押出去时，脚步忽然顿住。
他回头看我，脸白得厉害。
“云曦。”
“若我当年没有毁契，没有信她......”
“没有如果。”我打断他。
他一下僵在原地。
那双曾经让我心动过的眼睛，终于一点点暗了下去。
后来，父亲和母亲来帝宫外求见过我一次。
母亲一见我就红了眼。
“若不是我们点头让人给你下锁灵散，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是母亲错了。”
父亲站在一旁，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是我没护住你。”
我安静听完，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从前我也盼过，盼他们知道真相，盼他们有一天后悔。
可真等到这天，我却只觉得累。
“说完了吗？”我问。
母亲怔住，眼泪一下掉得更凶。
我看着他们，声音很轻。
“说完了就走吧。”
母亲哭出了声。
父亲也红了眼。
可我没再多看他们一眼。
宁扶光也托人送来过一封信。
信上只写了一句。
阿曦，我错了。
我看完，抬手就烧了。
纸灰落进香炉里，和从前那份碎掉的道侣契一样，什么都没剩下。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直到帝君亲自来见我。
他看着我怀里睡着的小家伙，淡声道：
“你救了他，帝宫欠你一个因果。”
“你的灵根虽断，却并非不能重塑。”
我愣了很久，指尖都在发颤。
后来，帝君取来帝池金莲，妖皇送来万年妖骨，魔尊送来一缕先天魔息。
三方合力，为我重塑灵脉。
那三日，我疼得几次昏死过去。
却还是死死撑了下来。
因为这一次，不是他们逼我**。
是我自己，要重新活。
再醒来时，灵力重新在经脉里流转。
我低头看着掌心凝出的那一缕微光，忽然很想笑。
十年前他们毁掉的东西。
如今，我自己一点一点拿回来了。
后来，我留在仙界重新修炼。
入仙盟，掌仙律，上问心台。
从修为尽废的凡人，一步一步重新走回去。
很多年后，我路过当年那个小村落。
风吹过树梢，和那年已经不一样了。
全家飞升那年，他们没有带我走。
可最后，我还是靠自己，回到了仙界。